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侧过脸来看她,正对上她笑意温柔的眸子,心尖像被一缕春水浸过,泛起细密酥麻的涟漪。
“唉呀,好般配哦。”李长策半是戏谑半是感叹一句,又适时提醒道,“不过你们俩个还是别在这学宫门口眉来眼去了,我们快些进去吧,不然去晚了,好位子可全被人捷足先登了。”
几人纷纷颔首,一同步入学宫。
李长策是携柳芳洲一同来的,步子落在前面那俩人身后。
柳芳洲对先前之事仍耿耿于怀,望着濮阳刈的背影,不满地传音道:“就是这人把我阿兄比了下去?生得也不怎么样嘛,姿貌瑰伟有余是不假,却也昳丽不足,心思也不够灵巧,那虞使君凭什么瞧不上我家阿兄!”
李长策睨他一眼:“你管人家呢,少说两句吧,再多嘴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几人穿过林间小道和曲折回环的长廊,去往学宫的论道台所在之处。
今日学宫热闹,往来之人,大玄士人有之,寻常百姓有之,不管是仙朝之内还是仙朝之外的——百家各派的名士亦有之,三五成群,都在向着论道台处行去。
其间不乏有三洲扬名之人,虽面貌未必人人识得,但若报出名号,定有不少人恍然惊叹:“竟是此人!”
论道台是一处极为开阔的露天庭院,和玉京棋院的天元庭很是相似。
两侧都是容人站立旁听的长廊,庭中坐席按同心圆环环排开,便是供人论道之处。
几人走到廊下,李长策忽朝都梁香眨了眨眼睛:“姐姐,过一会儿这廊中的人就要来得愈发多了,怕不是要摩肩接踵,把人挤都挤死了,不如我们坐到庭中的席位上去?”
那庭中的坐席,自然是给今日论道之会上,要发言辩论之人提供的,按理说,不打算辩论的人,是不该坐到里面去的。
只是这坐席提供的也多,有上千人之数,一场论道之会,肯定不是人人都能发上言的,他们几个浑水摸鱼进去,占住偏僻角落的几席,只听不言,倒也无伤大雅。
“好啊。”
那坐席自也不是可以随便乱坐的,越靠近中心的坐席越重要,称上席,往外,便依次是:次席,下席。
上席多是已扬名三洲的名士才能坐,若是叫个生人先行占住,必是要被后来之人诘问其身份的,若资格不够,怕不是要被请离。
而外围的微末小席,倒没有多少人关注,也没有人会来查验这些人的身份,坐在这里的,多是些普通士子。
庭外忽然一片喧哗,一堆人簇拥着什么人走进来。
都梁香本也没有留意,还在和濮阳刈小声交谈着。
今日这场论道大会的论辩之题,都梁香也是早知道的,那便是——
大玄仙朝灭郦州,是义举,还是不义之举。
郦州学宫落成的第一场论辩,自然不会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寻常论辩。
大玄要以此为契机,为己正名,宣扬自己的道统,教化郦州的百姓,使郦州归心。
中陆三洲仙盟不满大玄仙朝破坏盟誓,纵然大玄仙朝此前找了郦州境内有人刺杀天使,蔑视大玄的借口,终不能服众。
故而也派了人前来搅局,誓要揭穿大玄狼子野心之假面。
硝烟之后,一场不动刀剑,不见血光,却攸关道统正伪,与人心向背的无形之战,就将于这檐牙高啄的学宫之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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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12.3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