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和而不同,大道也有不同而合、不谋而合之处啊!”
“此言高妙!正是拨云见日之语啊!”
都梁香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激昂,字字如金玉掷地:
“就是那‘人人各得其所,生活安宁幸福’的愿景!”
“若此愿景,大抵相通,那么今日之辩,乃至古往今来无数学派之纷争,或许并非在于愿景之争、志向之争,而在于实现这种愿景的手段之争、路径之争。”
“仁政可乎?兼爱可乎?无为可乎?贵己可乎?法治可乎?力耕可乎?”
“吾以为——”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陷入深思或震动的面孔,“皆无不可!”
“天下至大,人心至繁,岂有一味药可医百病?一条路可通万邦?”
“学说之思辨,智慧之碰撞,恰如神农尝百草,是在为这纷繁人世,辨识更多可能的治世之‘草木’,了解其性,知其损益。”
言及此处,她心口那枚已然生根的“道种”微微发热,与眼前这百家争鸣的景象隐隐呼应。
“大道未必唯一,真理或在碰撞中生发。我等无需急于定论何者为绝对之‘是’,何者为绝对之‘非’。重要的是,让这碰撞持续,让这智慧流传,如草木蔓发,代代相承。”
“在不断的‘尝’与‘辨’中,或许我们无法立刻找到解决所有纷争的完美之道,但必能一步步更接近那个‘人人各得其所,生活安宁幸福’的愿景。”
“而大玄,”她终于将话锋引回,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坚实的自信,“便是在做这样的事,在做接近这个愿景的事。”
紧接着,她不再空谈义理,而是援引方才崔固紧急传来的册府数据,将大玄治下和大玄之外各王朝仙门治下的民生百态,一一道出对比。
同样的土地,大玄养活了更多的百姓,还使得人人饱暖。同样的人口之下,大玄化神期以下各境界的修士,也数倍于大玄之外的王朝仙门。
“故而,无论从义理上探讨,还是从事实上观察,至少于当下而言,还是大玄境内的生民状态,似乎更接近我们所有人心中那个‘天下大同’的愿景底色吧?这,或许便是‘道’的一种回响罢。”
事实胜于雄辩。
都梁香不信,现在旁人还能有何话可说。
满庭寂然。
那是一种被宏大思想席卷后,一时间难以消化、难以反应的深沉寂静。
随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一声便如星星之火,携燎原之势,点燃了论道庭中所有大玄人的激烈壮怀之情。
“天下大同!天下大同!天下大同——”
这齐喝之声,响遏行云。
黄云道人情知大势已去,无奈一叹。
他向着都梁香所在的方向,袖手微微一揖,“小友高论卓见,发前人所未发。黄云…受教了。”
他顿了顿,问出了此刻全场千百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只是不知小友姓甚名谁,又出自何家何派,才有此番妙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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