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梁香总觉从方才打完擂台起,身上就多了一种如芒刺背之感。
平时偷瞧她的人也很多,却从无一道像此刻这般,黏稠、阴冷、如有实质,好似死死钉在她的后心。
都梁香频频回首扫视了一圈,又用神识探查了几回,一无所获之下,也只能不再去想。
两人逛完了大半个沉梦湾集市,化形丹的药效还有大半日,上岸是不能上岸的,索性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石滩,一起坐在矶石上看星星。
两人都还算擅长辨识星象,对每一个星官的名字都如数家珍,数着数着,都梁香忽然侧过身,体贴地捂了捂濮阳刈的胸口。
她一本正经道:“是不是有些冷了?我给你捂一捂。”
“兰兰……”濮阳刈低唤,声音有些微的哑。
夜风料峭,吹得人皮肤发紧,脸都冻得有些红了。
都梁香想起方才在集市上见过的鲛人族售卖的水囊,装满水后摇晃时有流动的颤动感,戳一下会轻柔地回弹,用手心托着会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在指缝间流溢出几道满月似的圆弧来。
濮阳刈的身上还是有些冷的,都梁香一点也不嫌弃地贴着他。
人的身体在寒冷下肌肉会小幅度地收缩抖动产热,濮阳刈的身体太笨了,不会打寒战,所以都梁香决定帮他锻炼一下他笨拙的胸肌。
这好像有一点效果,她感受到脸颊下压着的肌肤一点点回暖,逐渐变得温热,甚至还有一些烫。
但夜风更加料峭了,濮阳刈的脸颊被冻得愈发红透了,神色也有些难耐。
都梁香窝在他怀里,另一只空闲的手缠绕着把玩起他垂落胸前的发丝。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胸前,便是他在这冷夜里唯一的暖源,濮阳刈低下头去,看见她的唇瓣像茱萸的叶片一样优美,脸颊边好似缀着萸果一样的红。
他感受到她的脸也冰冰凉凉的。
他听见她压低了声音絮语,又夸他像她的娘亲一样温柔、包容,胸怀开阔,问他愿不愿意给她唱一首摇篮曲,她很想念自己的娘亲。
濮阳刈觉得这个请求有些为难,他的歌喉并不美妙,最主要的是,湖边石滩开阔的环境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他感受到她温暖的唇瓣,似乎是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笃定了他不会拒绝她,没经过他同意就贴了上来。
湖面上湿漉漉的夜风将人牢牢裹住,带来一阵黏腻 的感触,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缱绻与躁动。
也许是她不满他的迟疑,她还惩戒性地咬了他几口,力道倒也不重,不像是在示威,倒像是在撒娇。
他的心绪和呼吸都被她的举动搅乱了。
他抱着她,好像真的是在哄一个乳燕待哺的无齿之徒似的。
……
一青一银两条搭在一起的鱼尾忽地颤了颤,连尾巴尖都绷起了弯月似的弧度。
一直潜藏在远处的人再也忍不住,神色寒戾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王梁满面寒霜。
他方才远远望着两人背影,心说抱一下就抱一下吧,今日白天他们也抱了多时了,这时多忍一刻又如何了。
他心力俱疲,不想再同她吵架了。
便百般劝自己,只要他们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就姑且……再、忍、一、忍。
他看两人脑袋挨得并不近,才心下稍安,以为他两人并未亲吻起来,就见他们颤动的身形忽变得暧昧又缱绻,一看就没在干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