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宗之人,若行事傲慢些的,就惯喜欢只称后两个字,天下道宗、仙宗、剑宗何其多也,但若敢省略前缀,那也只有上三宗的弟子有底气如此行事了,因为一提道宗,就首推太清道宗,不做他想,其他两宗亦是如此。
星阁乃是道宗三大圣殿之一,地位尊崇,虽属楼观峰所辖,但楼观峰弟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入星阁,故而只说自己出身星阁而不提楼观峰,则更显骄傲。
这眼高于顶的做派很符合星阁弟子在外的行事风格,陆秉钧当即就信了大半。
不过信归信,讶异也是讶异的。
“道友竟是星阁的高才,我还以为道友是剑修呢……”他满目赞叹,“道友的《曜日剑诀》,使得炉火纯青,任谁见了,都要疑心你是哪位剑君悉心栽培的真传。”
这话看似是夸赞,也隐含了试探之意,若是个健谈之人,只怕是要顺着说下去,自己一个观星道弟子是如何兼修了剑法的,或者澄清一下自己的师门,偏偏都梁香哪个方向都不接茬。
她下巴一扬,语气倨傲:“我们观星道修士,天资最为出众,一闻千悟,学些旁门道法也是极快的,毕竟其他道术再艰深,也深不过观星道去,区区《曜日剑诀》,更算不得有何难度。”
陆秉钧眼皮微微一抽,很快恢复一副含笑的温润模样,附和称是,只说按章程还要看看她的弟子令牌,确认一下她的确是道宗弟子。
都梁香选了道宗星阁弟子的身份来冒充,自然也不是乱选的,只因她想到了若被要求证明身份,这个身份她倒是有办法应付。
她结出道指,指尖在空气中轻点了几下,如白鹭掠水,荡开凌波似的涟漪,就有北斗九星的星图倏然浮现。
那日宋微垣灰溜溜地从萧家遁走,没有达成目的,自然并不甘心,可惜都梁香心意已决,死活不愿随他回宗拜师,他总不能将人掳走了回去,只能先回道宗,等师尊出关,再从长计议。
临走前,宋微垣留了些观星道道法的玉简,让萧氏转交于她,叫她先行学着,总归日后是要入他们楼观峰门下,这时候一叶障目走错了路子,总不能真的把她的观星道天赋耽搁了。
这显化星图的法术,就是都梁香从那玉简上学来的。
都梁香目光示意她手上的星图:“这够不够证明我的身份?”
陆秉钧微微一笑,递了个眼神过去,那拦着都梁香的两道身影侧过身子,后退一步,让出了道路。
陆秉钧走过来:“我是真心想与孙道友结……”
都梁香身形如电,御剑而起,飞快地消失不见。
陆秉钧面色一僵,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额角微微一跳。
“早听闻星阁弟子孤高自许,这性子还真是……”
讨人厌得紧。
陆秉钧眼中划过一抹厌烦,面上却只摇头失笑,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他原以为宋微垣那清高性子就够装模作样的了,谁知现在看来,这人在星阁弟子中居然也好算好相处的。
他微眯了下眸子,心中不大耐烦,他亦不愿意与这些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星阁弟子打交道,可他们推演天机的本事,确实于逐鹿之大业颇有助力,不结交亦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