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虚宝库的印记……都梁香眯了眯眼睛,辨认了出来。
是了,他是上一届十方绝境的魁首,理应也获得了从太虚宝库中取用一件法宝的机会。
太虚宝库中有不少不出世的好东西,是上古时期的宝贝,也有普通一些的、平平无奇的法宝,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梁香只能寄希望于他这柄出身太虚宝库的神枪,可千万要厉害一些了。
天穹之上,那轮水墨绘成的太阳正在融化。
墨汁顺着无形的天壁流淌下来,如粘稠的泪,在两人身周的地面上汇聚成蜿蜒的溪流。
那些墨溪流过之处,周遭的草木便扭曲起来,枯枝中抽出一个个鼻歪眼斜、身形诡谲的鬼怪之物,缓缓向着两人靠近。
一滴墨落在都梁香肩头。
这不是从天而降的墨,而是从她自己的衣袍里渗出来的。
那滴墨在她肩头晕开,缓缓洇出一只手的形状。
一只枯瘦的、青灰色的、指尖溃烂露骨的手。
那只手攀上她的肩膀。
都梁香没有动。
第二只手从她另一侧肩头伸出。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
那些手从她衣袍的每一处褶皱里挤出来,有的抓着她的手臂,有的攀着她的腰背,有的扣着她的脚踝。
每一只手都青灰枯槁,每一根手指都溃烂见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陆秉钧使一大开大合的枪式,将长枪抡圆,猛地一挑,一道巨大的月牙状雷刃破空而出,将向着两人包围靠近的鬼怪斩去。
枪势所至之处,炸开一团团墨雾,那墨雾久久不散,在画界中洇开了愈发沉黯的天色。
陆秉钧回过头来,瞧见呆呆站在原地、快要被鬼怪淹没的都梁香,眉峰一皱,迅疾出手。
灵力灌注枪身,枪尖如灵蛇吐信,留下曲折闪烁的电光残影,雷芒将抓在她身上的鬼手一一斩落,都梁香侧首观察了一会儿,敛下眸光,心中讶异。
陆秉钧沉声呵斥道:“还不站过来!你发什么愣?就是打不过这些鬼物,你不会跑到我这里来吗?”
都梁香没动,陆秉钧就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吓傻了?”
都梁香回想着方才见他使出的枪法,那一招一式落在她眼中,竟变得缓慢无比。
那些招式轨迹、灵力流转的路径,甚至枪势中隐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枪意,都像是被人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塞进她的脑海。
怎么回事?
都梁香觉得她的胳膊深处痒了起来,有什么正蠢蠢欲动。
忽然,她眸光一亮。
传闻得剑骨者,习剑如吐息,灵思敏捷,一闻千悟,百路兵器,万般剑法,一观即会。
剑骨!
小黑肉身里的灵官是剑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