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是方才还说,你没有病吗?”
“对啊,我已经用断念丹治好了,现在我不疼了,可不就是没病嘛。”
泽川只觉一口老血从胸膛中反了上来。
他摇摇头,又抚了抚胸口,竟是缓缓笑了下。
泽川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几息。
医家看病,望闻问切,若不论可内视病灶的医家法术,望诊才是对病情判断最有价值的一步。
“你确实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看上去至多有些气虚或血虚。”
泽川往前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来,都梁香立刻戒备地往后一缩。
她皱眉急声道:“你既然是医者,当知《内经》有言,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我自己不愿治,你又何必强求呢?”
泽川微微颔首,他目光澄澈,带着了然一切的洞明,“你如此说,我便明白了。”
明白……什么?
都梁香心里咯噔一声。
泽川道:“姑娘是个聪明人,既是聪明人,扮那蛮不讲理的愚人,有不能尽得其中真意之处,也是难免的。”
“姑娘既然知道我医家《内经》之说,便也该知道,这句之前,当是‘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姑娘为了我不让给你看病,真可谓是‘照方抓药’了。”
“先故意以佛祖保佑之说,说自己不用看病,后来又说自己不喜欢施针,最后又说自己不愿治,做足了一个讨人厌的病人姿态……可惜,若是知道这句话的人,便不会不知晓其中的道理,知道其中道理的人,便不会如此强词夺理,如此,我便知你先前种种言行,皆是故意为之了。”
“你有秘密。”他肯定道。
泽川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都梁香哪里还有辩解的余地,只冷声道:“人生在世,谁都有秘密。既然真君为人交口称赞,誉满天下,想必不会强人所难才是。我不愿你知晓我的秘密,你难道还要逼我不成?”
泽川似是听进去了,他微垂下眼帘,缓缓转身。
其实他早有所觉……
方才他一进来要切她的脉,她就猝然惊醒,可见戒心深重。
而后他又故意试探了一次,假作要切她的脉,她也躲得飞快,可见她初时的惊醒不是巧合。
她宁可拖着沉疴不治,也要守护的秘密……可见有关她身体的秘密,亦严重到了关乎她生死的程度。
可拥有什么秘密的人会害怕切脉呢?
不,或许她担忧的应不是切脉,而是能以灵力进入他人灵脉探查其根骨的探灵诀。
她很可能有灵官!
泽川的心猛地一跳。
若她恰好有的是一颗心……
泽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沉静如渊的目光凝在了都梁香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