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平静的语气下，早已暗藏防备，他已然料到，这父子二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番表态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彻底打消了叶玉山心中残存的疑虑，也悄然为钱向文深夜的再次动手争取到了机会。
叶玉山松开按着钱向文的手，冷声道：“希望钱叔说到做到。若是他再敢惹事，不仅是他，你们父子二人都得离开队伍，自寻出路。”
钱向文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宋皓明与叶玉山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却被钱里正厉声喝止：“还不快给我安分点！”
他只得悻悻地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跟着钱里正往破庙走时，钱里正看似严厉地走在他身侧，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忍着，夜里再寻机会。”
宋皓明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深，抬手轻轻拍了拍叶玉山的肩膀，低声道：“回去后多留个心眼，夜里安排人加倍巡防。”
叶玉山虽不解其意，但见宋皓明神色凝重，便重重点头应下。
宋皓明心中清楚，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回到破庙时，乡亲们已将庙内打扫干净，女人们正煮着粗粮粥，香气弥漫在破庙中。
看到四人回来，徐老爷子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叶玉山简单说了几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钱向文身上，带着几分不满与戒备。
钱向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没真的怯懦退缩，躲到角落时，顺势背对着众人，指尖悄悄抠着墙面斑驳的泥块，将满心怨怼一点点压下。
他垂着眼，耳尖却在留意宋皓明几人的谈话，把“粮食存放位置”“巡防兵轮换时辰”都暗暗记牢。
江影端着半碗粗粮粥走过来，想劝他两句，却见他抬头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剩一片冷淡疏离，只淡淡瞥了粥碗一眼便别开脸，江影无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粥碗放在他脚边，默默走开。
他待江影走远，才缓缓抬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宋皓明与叶玉山交谈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随即又恢复成闷闷不乐的模样，无人察觉他眼底藏着的算计。
乡亲们面面相觑，终究是心软了——乱世之中，谁都不容易，钱里正既已表态，便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徐老爷子捋着胡须，叹道：“罢了，知错能改就好。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互帮互助，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当晚，众人围着篝火，喝着温热的粗粮粥，虽依旧清贫，却难得有了一丝安稳。
叶繁星靠在宋皓明肩头，望着庙外的月色，轻声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就好了。”
宋皓明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目光深邃：“会的。等过了年，咱们到了那地广人稀的北边，勤劳些开垦些田地，日子总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