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去!按照预定计划,立刻进驻罗店,构筑防御工事!”刘睿的命令斩钉截铁,“速度要快!告诉弟兄们,别他娘的捡战利品了,马上挖战壕!小鬼子的大规模报复,很快就到!”
“是!”
两人猛然立正,脸上的喜悦被临战的肃杀取代。他们向刘睿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冲出了指挥所,仿佛晚一秒,日军的炮弹就会落在头顶。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睿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击毙一名日军少将,缴获一面联队旗。
这份战功,如果报上去,足以让整个淞沪战场的国军士气大振,更能让南京政府在政治宣传和国际造势上,拿到一张王牌。
但所有的荣誉,都将由新一师来承受。
日军的怒火,会像岩浆一样,将朱家宅高地和刚刚到手的罗店镇,烧成一片焦土。
不行,这个压力太大了,新一师扛不住。
必须找人来分担!不,是必须让该承担的人,来承担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和……荣耀!
刘睿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参谋!”
“到!”一名少校参谋立刻跑了过来。
“拟电,致第三战区左翼作战军总司令部顾长官。”刘睿口述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电文:我左翼作战军总攻部队,经彻夜奋战,已于今晨光复罗店。此役,第十八军将士作战英勇,第七十四军将士侧翼牵制得力,第六十七师将士巷战拼死,为全歼罗店之敌,立下首功……”
他洋洋洒洒,花了超过一百字,将所有参战的友军部队挨个夸了一遍,用词恳切,态度真诚。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新编第一师奉命执行炮火支援及穿插任务,侥幸于罗店东侧张家桥,全歼日军溃兵一部。另,据战后清点,于罗店镇中心祠堂废墟内,发现日军第十一旅团旅团长天谷直次郎少将尸身,并缴获其佩刀,及日军步兵第十联队联队旗一面。”
“注意,”刘睿特意叮嘱,“前面夸奖友军的话要求译电员,用大号字,加粗。后面我们师的战果,用小字,附在电文末尾就行了。”
“是!”参谋忍着笑,飞快地记录下来。
发送完电文,刘睿没有停歇,一把抓起了通往前敌总指挥部的专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陈诚带着浓重鼻音的疲惫声音。
“我是陈诚,哪位?”
“总司令,我是刘睿。”
“世哲啊,”陈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罗店拿下了我知道,战报我也收到了。刚刚天亮,有事快说!”
“报告总司令,”刘睿的声音沉稳依旧,“我就是想跟您再亲自汇报一遍,此战之所以能大获全胜,全赖罗卓英军长、俞济时军长和黄维师长指挥得当,麾下将士用命……”
“行了行了!”陈诚粗暴地打断了他,“这些漂亮话留到开庆功会再说!我问你,你的第二步计划,部队都到位了没有?小鬼子的反扑马上就到,你那边顶不顶得住!”
“报告总司令,部队正在按计划展开。至于鬼子的反扑……”刘睿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仿佛刚刚想起来的语气说道,“可能要比我们预想的,猛烈得多。”
电话那头,陈诚的呼吸明显一滞。
刘睿这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真正的炸弹。
“总司令,刚才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们发现,日军的第十一旅团旅团长,天谷直次郎少将,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连同他的指挥部,被我师的105榴弹炮给炸死了。”
“顺便,我们还缴获了他那把佐官刀,和他们步兵第十联队的联队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陈诚那压抑着极致震惊与狂喜、甚至有些变调的声音,才从听筒里炸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报告总司令,我说,我们打死了日军一个少将,还缴获了一面联队旗。”
“好!好!好!”陈诚连说三个“好”字,电话那头的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巨大的动静甚至让刘睿这边都听到了桌椅碰撞的声响,“刘睿!你小子……你小子真是我的福将!”
狂喜过后,陈诚瞬间冷静下来,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东西在哪儿?可靠吗?”
“报告总司令,东西就在我指挥部,尸体都给您拉回来了,绝对可靠。”刘睿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不过总司令,我这小庙,怕是供不起这么大的佛。您看,是不是派个得力的人过来,验明正身,顺便……把这份天大的功劳,给带回总指挥部去?”
电话那头,陈诚瞬间明白了刘睿的“甩锅”意图。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气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许。
“你这个鬼小子,算盘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陈诚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东西是你的功,但也是整个战区的脸面!我马上让罗卓英亲自带人过去!你给我把东西看好了,尤其是那面旗!它要是少了一根线,我不枪毙你,我让你亲自去东京给它缝回来!”
刘睿放下听筒,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大亮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这盘惊天豪赌,小鬼子跟不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