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寰仙宗，迎客峰听雨轩。
秦陌盘膝静坐，掌心悬浮着那枚从月影谷得到的血煞本源珠。珠子内部的血色液体缓缓流动，在“源劫印”力量的压制下，已不复之前的狂暴，反而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闭目凝神，神识探入珠子深处，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信息。
血煞本源珠是玄冥真人以十万生灵精血凝练而成，其中不仅蕴含着庞大的血煞能量，更烙印着那些惨死者的怨念和记忆碎片。虽然大部分记忆已经破碎混乱，但若能梳理出有用的信息，或许能找到与凌霄真人相关的线索。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血煞怨念对神魂有强烈的侵蚀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负面情绪吞噬，甚至走火入魔。
但秦陌有“源劫印”护持，倒是不惧。
灰白色的“平衡”道韵在识海中流转，将侵入的血煞怨念一一中和、净化。而那些记忆碎片，则被小心地提取出来，拼凑分析。
时间缓缓流逝。
秦陌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从血煞本源珠中，他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
有玄冥真人在月影谷地下密室修炼邪功的场景，有他与神秘黑袍人会面的片段，有他收集各种阴邪材料的记录……
但这些都不是秦陌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与凌霄真人、与聚灵转生大阵相关的信息。
终于，在深入珠子核心时，秦陌捕捉到了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忆——
那似乎是玄冥真人在三年前，与某人在一处隐秘山洞中的对话。
记忆画面有些模糊，声音也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尚存：
“……师叔祖的计划……已到关键时刻……三个核心阵眼……必须同时激活……”
“……地脉深处……天枢与天璇之间……玉衡与开阳之间……紫微与摇光之间……”
“……阵眼钥匙……在司徒皓月手中……”
“……百日之后……月圆之夜……大阵将启……”
记忆到此中断。
秦陌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百日之后……月圆之夜……”他喃喃自语，“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空。
明月如钩，距离满月还有大约十天。
也就是说，聚灵转生大阵的启动时间，就在九十天后！
而且，三个核心阵眼的位置，与他之前的推测完全一致。阵眼钥匙在司徒皓月手中——这解释了为什么玄冥真人要设计陷阱除掉他们，因为他需要司徒皓月手中的钥匙，或者至少不能让钥匙落入别人手中。
“必须立刻禀报宗主。”秦陌心中定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长老，地脉长老派人来请，说是有重大发现。”是紫阳真人的声音。
秦陌打开门，只见紫阳真人和清虚真人都在门外，脸色凝重。
“地脉长老那边有消息了？”秦陌问道。
清虚真人点头：“就在半个时辰前，地脉长老带人在‘天枢峰’与‘天璇峰’之间的地脉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有一座血色祭坛。”
秦陌眼神一凝：“走，去看看。”
三人驾起遁光，朝着天枢峰方向飞去。
......
天枢峰与天璇峰之间，是一片名为“两仪谷”的山谷。
这里本是玉寰仙宗的一处修炼福地，灵气浓郁，常有弟子在此闭关。但此刻，山谷已经被戒严，数十名执法堂弟子把守各处入口，严禁任何人靠近。
秦陌三人降落时，地脉长老已经在谷中等候。
“秦长老，你们来了。”地脉长老迎上来，脸色极其难看，“
“具体如何？”秦陌问道。
地脉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三人走到山谷中央的一处裂缝前。
那裂缝宽约三尺，深不见底，隐约有血色光芒从下方透出，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地脉长老指着裂缝，“座三十丈高的血色祭坛，与秦长老在凌霄洞天描述的那座极其相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祭坛周围……堆满了尸骨。初步估计，至少有上万具。而且从骨骼的形态看，都是人类，其中不少还穿着……我玉寰仙宗的弟子服饰。”
紫阳真人和清虚真人脸色骤变。
玉寰仙宗弟子的尸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凌霄真人不仅残害外人，连自己宗门的弟子都不放过！
“下去看看。”秦陌沉声道。
地脉长老点头，当先跃入裂缝。
秦陌三人紧随其后。
裂缝极深，垂直向下至少有三百丈。越往下，血腥气越浓，血色光芒也越亮。
终于，四人落到底部。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正如地脉长老所说，足有百丈方圆。空间顶部镶嵌着数十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
而空间中央，那座三十丈高的血色祭坛，如同狰狞的巨兽般矗立着。
祭坛呈金字塔状，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祭坛顶端，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血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抽取着从地脉中涌出的灵气。
而在祭坛周围，堆积如山的白骨触目惊心！
那些白骨大多已经风化，显然有些年头了。但也有一些相对新鲜，甚至还残留着腐肉和血迹。白骨堆中，确实能看到不少玉寰仙宗弟子的服饰碎片，甚至有几具尸体还戴着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畜生！”紫阳真人咬牙切齿，“凌霄师叔……不，凌霄老魔！他怎能如此丧心病狂？！”
清虚真人则走到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前，仔细检查后，脸色更加难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是被活生生抽干精血而死。”
秦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祭坛前，仔细观察。
这座祭坛的结构，与凌霄洞天中的血祭转生坛有七分相似，但规模更大，符文也更复杂。而且，祭坛底部与地脉直接相连，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灵气。
“这应该就是三个核心阵眼之一了。”秦陌缓缓道，“聚灵转生大阵以地脉为基，每个阵眼都建在地脉节点上，通过祭坛将地脉灵气转化为血煞怨力，再通过某种方式汇聚到主阵眼。”
他看向地脉长老：“能探测到能量流向吗？”
地脉长老取出一面罗盘，注入灵力。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东南方向。
“能量流向……是‘玉衡峰’与‘开阳峰’之间的方向。”地脉长老道，“也就是说，这座祭坛抽取的能量，正被输送到下一个阵眼。”
秦陌点头：“看来，三个阵眼是串联的。地脉灵气被第一个阵眼抽取转化，输送到第二个，再输送到第三个，最终汇聚到主阵眼。而主阵眼，很可能就是凌霄真人所在的地方。”
他看向祭坛顶端的血色漩涡：“这个漩涡，应该就是能量传输的‘通道’。如果能切断它……”
“不可！”地脉长老连忙阻止，“这祭坛与地脉相连，若强行切断，可能会引发地脉暴动，甚至导致整个玉寰山地脉崩溃！”
清虚真人也道：“而且，如果我们切断这个漩涡，凌霄真人立刻就会察觉，可能提前发动大阵。”
秦陌沉吟片刻：“那就暂时不动。但我们必须在九十天内找到另外两个阵眼和主阵眼，同时破坏，才能彻底阻止大阵启动。”
他看向地脉长老：“另外两个位置，有发现吗？”
地脉长老摇头：“‘玉衡峰’与‘开阳峰’之间的区域，我们已经探查了八成，尚未发现异常。‘紫微峰’与‘摇光峰’之间，探查了六成，也没有发现。”
“继续查。”秦陌道，“另外，我需要司徒皓月手中的阵眼钥匙。没有钥匙，即便找到阵眼，我们也无法进入。”
紫阳真人皱眉：“司徒皓月在刑堂地牢，由执法长老亲自审问。但三日过去了，他什么都没说，反而几次试图自尽。”
“带我去见他。”秦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
刑堂地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司徒皓月被特制的锁链捆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显然受了不少刑。但他眼神依旧阴冷，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见到秦陌四人进来，他冷笑：“怎么，秦长老也来审问我？可惜，我什么都不会说。”
秦陌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陪同的执法长老：“有劳长老了，我想单独与司徒皓月谈谈。”
执法长老犹豫了一下，看向紫阳真人。紫阳真人点头：“我们就在外面等候。”
四人退出牢房，只剩下秦陌和司徒皓月。
“秦长老想用什么手段？”司徒皓月讥讽道，“严刑拷打？神魂折磨？来吧，我都接着。”
秦陌平静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严刑拷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相信，凌霄真人会成功吗？”
司徒皓月一怔，随即冷笑：“师祖布局百年，算无遗策，自然能成功。”
“算无遗策？”秦陌摇头，“那玄冥真人为何会失败？你又为何会落在我手中？”
“那是意外！”
“意外？”秦陌走近一步，直视司徒皓月的眼睛，“我告诉你，没有意外。凌霄真人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为什么？”
“因为他的计划，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秦陌缓缓道，“他以为，以整个灵寰界东部为祭品，就能突破化神，进阶炼虚。但他错了。化神进阶炼虚，需要的不是庞大的能量，而是对大道法则的深刻领悟。靠血祭和掠夺，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道’。”
司徒皓月眼神微动，但依旧强硬：“你懂什么？师祖的智慧，岂是你能揣测的？”
“我不需要揣测。”秦陌淡淡道，“因为我见过真正的炼虚修士，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凌霄真人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最终只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永远无法真正突破。”
这话半真半假。秦陌确实见过炼虚修士——在星海中。但在灵寰界，炼虚已经是传说中的境界，他这么说，是为了动摇司徒皓月的信念。
果然，司徒皓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你……你见过炼虚修士？”
“不仅见过，还交过手。”秦陌道，“所以我知道，凌霄真人的路走不通。你继续为他卖命，最终只会和他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你还有选择。交出阵眼钥匙，帮助我们阻止大阵，我可以向宗主求情，留你一命，甚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司徒皓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秦长老，你很会说话。可惜，我从小被师祖收养，传授功法，恩同再造。即便他的路是错的，我也要陪他走到最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至于阵眼钥匙……你们永远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他猛然咬舌！
但秦陌早有防备，一指点出，寂灭仙力瞬间封住了他的动作。
“想死？没那么容易。”秦陌冷冷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