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年代感扑面而来。
电线在头顶杂乱交织,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头深浅不一的砖色。
路面是坑洼的水泥地,积着前两日未干的雨水,混着纸屑和菜叶,泛着一股子潮湿味。
巷子尽头挂着块褪色的蓝牌子,模糊写着“运动场”三个字。
所谓运动场,不过是居民楼间一块水泥空地,有两个乒乓球水泥台子。
角落有栋建筑,像是个废弃仓库。
铁皮门虚掩着,顶上“笑口常开”四个字的灯牌坏了一部分,变成了“夭口吊开”。
甄珠推门进去。
里头灯光昏黄,烟味呛入鼻腔。
小小的一方台子立在最里处,台下散乱摆着五六张方桌。
其中两桌正酣战麻将,洗牌声、胡牌声噼里啪啦响得热闹。
靠门那桌,一老大爷趿拉着人字拖,翘脚嗑着瓜子。
呷一口浓茶,半晌,“呸”一声,精准地将茶叶沫子啐进脚边的塑料桶。
另一桌,一个花臂光头大汉独占一桌。
面前一字排开七八个空啤酒瓶。
就在这时。
一阵聒噪的古早迪曲猛地响起,破音响震得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三个妇女画着荧光色眼影,唇上涂着死亡芭比粉。
上身布林布林的亮片内衣,舞台。
甄珠细看,那脸上的粉,被卡成了五花三层。
竟然是三位四五十岁的阿姨!
她们随着音乐节拍扭动起来,动作奔放,毫不怯场。
台下瞬间炸了锅。
那花臂大汉“嚯”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台上,吹出一声响亮又刺耳的口哨。
旁边桌那喝茶大爷,也一把撂下茶杯,跟着节奏手舞足蹈起来,还扯着嗓子跟台上互动:“红姐!带劲!看这儿!我给你带花生油来了!”
连那两桌打麻将的,牌都忘了摸,脖子伸得老长,目光黏在台上。
有人趁机偷摸换了一张牌,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坏笑。
甄珠:“……”
好家伙,这哪是相声大会?
这分明是夕阳红版疯玛秀。
一个穿着蓝灰色大褂的青年,猫着腰溜了过来。
大褂洗得有点发白,但人还算精神。
他瞅了瞅甄珠和魏明,笑眯眯地压低声音:“两位,是来看演出的?”
甄珠挑眉,环视了一圈这宛如社区老年活动中心联欢会的现场,语气带着点怀疑:“这儿…真有相声?”
“有!必须有!”
青年指指后台方向:“下下个节目就是相声。”
他推销道:“两位来盘瓜子花生,沏壶茶,边嗑边喝边等?”
甄珠随口问了价。
青年报了个数,便宜得让甄珠差点以为听错了。
甄珠没多话,利索地扫码付款。
青年笑得更真诚了,殷勤地一躬身,手臂一引:“得嘞!两位贵客,这边请——”
说着便引着甄珠和魏明,来到一张空桌旁。
桌椅老旧,面上还沾着点前人留下的瓜子壳。
青年用搭在肩上的抹布囫囵擦了擦,招呼他们:“您二位先坐,茶和瓜子马上就来!”
说完,又一溜烟地钻进了后台。
魏明尴尬的说:“甄总,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甄珠微微一笑:“不怪你,谁能想到是这样。”
很快,台上热舞的阿姨们扭着退场了。
穿蓝灰色大褂的青年,这次成了报幕员,他故作神秘的介绍道:
“下一个节目,传统绝艺,金刚不坏!表演者,沈暗珠!”
幕布拉开。
一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拿着一根绳子,走了出来。
下一个动作,让全场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