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是乌云翻滚,沉沉地压了下来,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隆声。
“要下雨了?”她刚闪过这个念头,豆大的雨点就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糟糕!
珍珠环顾四周,这里离主宅建筑至少已经有五六百米,中间还隔着草坪和湖泊,跑回去肯定来不及了,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她一边用手遮挡着头顶,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想找个能暂时避雨的地方。
假山?
不行,缝隙太小。
亭子?
目力所及都没有。
就在雨势越来越大,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扫过树林更深处、那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个低矮建筑物的轮廓。
难道是园丁存放工具的小屋?
不管了,先躲雨再说!
珍珠也顾不上姿态了,拔腿就朝那个方向跑去。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果然看到一栋灰扑扑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层砖石小屋,孤零零地贴在围墙边,门板都有些歪斜了。
她用力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潮湿、尘土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屋里光线很暗。
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和一个小得可怜、布满蛛网的窗户。
借着微弱的光线,
能看到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生锈的园艺工具、破损的花盆、一些看不清用途的杂物,几乎无处下脚。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一张旧式的铁架单人床。
床上胡乱堆着一团黑乎乎、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棉被。
这里多久没人来过了?
珍珠皱眉。
屋里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珍珠看了看那张脏兮兮的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稍微整理一下那团被子,好歹有个能坐的地方,总比站着强。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被子的一角,想把它掀开抖抖灰。
就在她用力一扯的瞬间——
那团“被子”竟然……
动了一下!
珍珠头皮一炸,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往后跳开一步,心脏怦怦直跳。
“什么人?!谁在那儿?!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那团“被子”又蠕动了几下。
然后,一张异常苍老、布满深刻皱纹和污渍的脸,从那堆破布里慢慢探了出来。头发花白杂乱,像枯草一样贴在头皮和脸颊上。
他的眼睛起初有些浑浊,似乎不太适应光线,慢慢地,才聚焦在珍珠身上。
“……这里……是我的家……”老人的声音嘶哑干涩,气若游丝,还不断咳嗽,看来病了很久。
“咳咳……你……擅自闯了进来……竟然……还来质问我?”
珍珠惊魂稍定,看清对方是个病弱的老人。
她似乎误闯了他的家。
珍珠放软了声音道歉:“对不起,老先生,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住。外面突然下大雨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雨,误打误撞到了这里,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老人似乎没在意她的道歉。
他那双逐渐清亮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珍珠脸上,充满了诧异,嘶哑着又问:
“黑家……竟然来新人了?”
他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拨开挡住眼睛的几缕碎发,似乎想将珍珠看得更清楚些。
“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