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爵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却也在暗恨黄夫人:这娘们儿,连死都不会挑时候,净会给他添乱!
这时,黄禹宸揉着眼睛,懵懵懂懂地走进房间。
他看看床上盖着白布的形状,又看看面色铁青的父亲,小声问:“爸爸,你回来啦。妈妈怎么了?怎么还在睡觉?”
黄爵看到儿子天真茫然的脸,再想起遗书上那句“别忘了他叫你爸爸”,这一秒良心发现。
他摸摸儿子的头:“宸宸乖,妈妈太累了,生病了,要去医院治病。以后,你听梅姨的话,好不好?”
黄禹宸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相信:“妈妈病了?那我去问问她……”说着就要往床边蹭。
黄爵一把拉住他:“别去!”
他缓了缓语气,“妈妈需要安静休息,不能吵。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好好睡觉,好吗?”
他主要是怕儿子看到真相,会哭闹不休,更难收拾。
黄禹宸一向听话。
黄爵将他带离房间,哄道:
“宸宸听话,妈妈病好了就回来。你能答应爸爸,乖乖听话吗?”
“嗯!”黄禹宸用力点头,“我听话。”
“好儿子,那你先回自己房间玩一会儿,爸爸处理点事。”
支开孩子,黄爵将全体佣人召集到一楼客厅,面色阴沉地训话,严令今日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违者后果自负。
接下来,他开始安排黄夫人的后事。
黄夫人在沪城的娘家人,是一门早已式微、仰黄家鼻息的小商户。
黄爵甩出一笔足够丰厚的“抚慰金”,便轻易堵住了那些舅爷姨甥的嘴。
除了他们之外,再未惊动其他亲朋。
小梅暗地里,几乎要笑出声。
挨一巴掌算什么?值了!
那碍眼的正房终于自己腾了位置。
要不了多久,这黄家夫人的名分,还不稳稳落到自己头上?
黄爵让她“把宸宸当亲儿子”,好啊,那她这个“后妈”,可得好好“照顾照顾”这个傻儿子。
接下来几日,只要黄爵不在家,她便“言传身教”。
让黄禹宸吃上顿的剩菜冷饭,美其名曰“节俭持家”;
动辄呵斥他举止幼稚,要“学着懂事”。
黄家岂会缺这点吃用?不过是刻意折辱。
不出两日,黄禹宸上吐下泻,小脸煞白。
以前黄夫人待下宽和,终有老佣人看不下去,偷偷给黄爵打了电话。
黄爵匆匆赶回,看到儿子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没了血色,见到他却还努力挤出微笑:“爸爸,你今天下班好早。”
黄爵坐在床沿:“嗯,爸爸回来陪你。还难受吗?”
黄禹宸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细的:“有一点点……爸爸,你能带我去看妈妈吗?”
黄爵喉头一哽。
黄禹宸眼神充满渴望:“我想妈妈了,我想告诉她,我生病了,好难受,肚子也好饿。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做的甜甜的粥最好吃了……”
黄爵鼻尖一酸,竟没忍住,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滚落。
他声音沙哑:“对不起……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黄禹宸摇头,握住他的手:“爸爸不难过。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这一握,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黄爵蓦地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卧室,眼神阴沉得骇人。
他要去找小梅。
她凭什么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她怎么敢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