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话,像一道炸雷劈在珍珠头顶。
她脚下一软,眼前发黑,要不是北齐琪及时扶住,差点直接栽倒。
不是意外失踪。
去追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索妮亚?
而且,他还受着伤!
“怎么会……他怎么能……”珍珠喃喃着,松开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她推开身旁的齐琪,踉踉跄跄地走到营地边上一个小土坡,不管谁喊她,她都像没听见,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那片被暮色吞没的、茫茫的山林和沼泽。
阿占就是消失在那种地方。
天快黑透了,远山的轮廓糊成一片,像一头趴在那里的、沉默的巨兽。
“黎占,你个大傻子……你都受伤了,还追什么追啊!
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一定……一定要抓住她,然后全须全尾地回来,听见没有?
“珍珠。”
身后传来黎耀东的声音。
他推着轮椅,黑启媛安静地坐在上面。
珍珠一看到他们,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哗啦啦就涌了出来:“爸,妈……黎占他……他……”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又酸又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黑启媛盖着薄毯的膝盖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哭出来。
黑启媛的手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来,轻轻落在了珍珠的头顶,很轻很慢地抚摸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极其干涩、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来:
“不……哭……”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黎耀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阿媛?你……你能说话了?”
黑启媛被囚禁在地堡多年,几乎与世隔绝,语言能力退化得非常严重。
把她从火山岛接回来后,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开口说话。
黎耀东心里顿时像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全混在一块,不知道是该为阿媛的好转高兴,还是该为儿子的下落揪心。
他也蹲下来,伸出胳膊,把无声流泪的阿媛和痛哭失声的女儿,一起揽进自己怀里,声音沙哑道:
“别怕,小占那小子命硬,他肯定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珍珠不知道自己在土坡边站了多久,望了多久。
每有汽车引擎声传来,她的心就猛地提到嗓子眼,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在扬起的尘土里拼命寻找。
一队队搜索的军人疲惫地归来,汇报,摇头。
没有消息。
没有黎占。
也没有索妮亚。
带回来的只有更精确的地图,和依然渺茫的线索。
珍珠就那么站着,望着黑漆漆的远方,好像不知道累。
直到眼前突然一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才听见齐琪惊慌的喊声:“珠珠——!”
……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