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收获也不小。在几处看似危险的遗迹边缘,他们找到了一些上古修士遗落的物品——几块蕴含精纯魂力的“养魂玉”(虽被死气污染,但可用寂灭之力净化提纯),几件残破但材质极佳的防御内甲碎片,甚至在一具特别庞大的、类似巨龙骸骨的头颅内,陈默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龙晶”,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龙族精魄和磅礴的能量,对他自身恐龙血脉的提纯大有裨益。
这日,他们按照地图,来到了一处被标记为“古祭坛遗迹”的地方。地图提示,这里可能残留着上古时期净化或安抚亡魂的阵法痕迹,相对安全,且有可能找到关于“归墟之眼”的线索。
遗迹位于两座如同巨人肋骨般的弧形骨山环抱之中。中间是一片相对平整的骨粉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的圆形石质祭坛。祭坛共分三层,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石头上刻满了早已模糊的祷文与图案。祭坛周围,竖立着十二根高低不一的石柱,大多已经断裂倒塌,只有三四根还顽强者矗立着。
与周围骸骨遍地的景象不同,祭坛附近方圆百丈内,竟然没有一具完整的骸骨,只有细腻的骨粉。空气中飘荡的魂火也稀少了许多,且似乎对这片区域有所忌惮,只在边缘飘荡,不敢靠近祭坛。
“这里……有种让人心境平和的感觉。”冰澜仙子踏上骨粉广场,有些惊讶。萦绕在心头的那种压抑与烦躁感,在这里减轻了许多。
陈默也感觉到了。祭坛虽然残破,却依然散发着一种古老、庄严、肃穆的气息,隐隐有微弱的净化与安抚之力残留。他识海中的寂灭符文在这里也显得异常温顺,不再有那种躁动的吞噬欲望。
“在这里休整一下。”陈默决定。他们迫切需要恢复状态,祭坛区域是目前遇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两人在祭坛边缘坐下,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全力调息恢复。
陈默吞下最后一枚生命灵果,又取出那块暗金色龙晶,握在手心,运转功法,尝试吸收其中那丝微弱的龙族精魄和能量。精纯而古老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恐龙血脉产生强烈共鸣,血液仿佛沸腾起来,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肉身强度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同时,龙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也被他引导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金丹,补充枯竭的灵力。
冰澜仙子则取出一小瓶寒髓灵液,小心地滴入口中,精纯的冰寒灵力流转全身,配合冰心诀,修复着伤势,凝练着灵力。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即将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识海深处!
一直静静悬浮、与时空祭坛虚影相伴的龙形玉佩,在陈默吸收龙晶能量、自身血脉沸腾到某个临界点时,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这金光并非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冲入他的识海,与时空祭坛虚影、寂灭符文产生了某种玄奥至极的共鸣!
嗡——
陈默只觉神魂剧震,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奇妙境界!
他仿佛站在了时空的尽头,又仿佛置身于万物初生之地。眼前,代表“终结”与“轮回”的寂灭符文,代表“生命”与“演化”的恐龙世界本源(通过玉佩和祭坛虚影显现),以及他自身融合了多种力量、正处于蜕变边缘的金丹与血脉,三者之间,原本泾渭分明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心头。
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万物循环中的一个必要环节,是“死”,亦是“生”的起点。恐龙世界磅礴的生命力,也并非永恒不变,其中同样蕴含着适应毁灭、于寂灭中新生的潜能。而他自己的道,从来就不是单一的生命或寂灭,而是……包容生死、驾驭轮转!
“生死轮转……不止是神通……更是我的……道基!”
伴随着这声灵魂深处的呐喊,陈默识海中,寂灭符文光芒大放,第一次,它不再是纯粹的灰黑色,其核心处,竟然滋生出了一点微不可查、却顽强存在的“生命绿意”!而与此同时,恐龙世界本源虚影(玉佩金光所化)中,也渗透出了一丝代表着“纪元终结”的灰黑道韵!
两者并非融合,而是达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平衡”与“共生”!如同阴阳鱼,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外界,陈默盘坐的身体剧烈一震!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升腾!那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强大,而是充满了古老、苍茫、生死交替的玄奥道韵!
他的丹田内,那枚已经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金丹,在这股新生道韵的冲击与滋养下,非但没有破碎,反而所有的裂痕都在瞬间被一种灰绿交织的奇异能量填满、修复、加固!金丹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表面龙纹与符文虚影彻底实质化,并且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苍龙衔尾,环绕灰绿太极”的神秘图景!
金丹中期,水到渠成!而且,是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凝结过的、融合了生死轮转道韵的奇异金丹!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他体内奔涌,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每一个细胞。先前所有的伤势、疲惫、暗疾,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洗礼下,迅速痊愈、消失!他的肉身强度再次飞跃,气血如龙,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神识更是暴涨,虽然受万骨渊环境影响,感知范围依旧受限,但其凝练程度、对细微之处的洞察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陈默骤然睁开双眼,左眼生机盎然如春木,右眼寂灭归墟如深冬,一闪而逝,恢复常态,但眸光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虚妄。
“你……突破了?”冰澜仙子被这股惊人的气息惊醒,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能感觉到,陈默不仅仅是境界提升到了金丹中期那么简单,他的气息本质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蜕变,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令人敬畏。
“嗯,略有感悟。”陈默微笑点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质量远超从前的灰绿色灵力(姑且称之为“生死轮转灵力”),心中充满欣喜与自信。此刻的他,即便不动用恐龙和任何外力,也有信心与金丹后期修士一战!若是底牌尽出,元婴之下,恐怕罕有敌手。
“恭喜。”冰澜仙子由衷道,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陈默实力越强,他们完成任务的希望就越大。
就在陈默熟悉新增力量时,祭坛中央,那残缺的石台上,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光芒呈乳白色,纯净而温和,仿佛能洗涤灵魂。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庄严意味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身负生死之契……触动‘安魂祭坛’最后的回响……”
随着声音,祭坛上的光芒凝聚,形成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随时会消散的老者虚影。虚影身披古朴长袍,手持骨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时光。
“吾乃此祭坛最后一任值守祭司……魂火将熄,长话短说……”
“万骨渊,葬的不只是战死者……更是‘轮回实验场’……”
“上古末期,为对抗终焉侵蚀,寻求超脱之道……集合众族之力,于此尝试构建‘小型轮回系统’……以无尽战死者魂力与尸骸为基,以祭坛为引,试图打通生死界限,接引英灵转生,或制造不惧侵蚀的‘轮回战兵’……”
“实验……失败了。终焉侵蚀的力量污染了轮回节点,引动死者反噬,轮回之力暴走……此地化为绝地,实验设施尽毁,只余这座‘安魂祭坛’勉强维持,安抚部分亡魂……”
“后来者……若你真有驾驭生死之能……或许可以尝试……修复或关闭东南方向三里处的‘暴走轮回井’……那是污染与暴走的源头之一,也是通往‘邪灵湖’近路的阻碍……关闭它,可平息部分区域魂火暴动,并获得……实验残留的‘轮回石’……”
“切记……轮回井已被侵蚀污染……内有轮回残灵与侵蚀怪物守护……危险……”
声音越来越微弱,虚影越来越淡。
“星穹……永耀……生死……有序……”
最后几个字落下,虚影彻底消散,祭坛上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
陈默与冰澜仙子肃立良久,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轮回实验场……暴走轮回井……”陈默目光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地图标注的另一个危险区域,也是他们原本计划绕开的地方。“看来,我们不得不去一趟了。”
既能清理道路,又能获得可能对后续有帮助的“轮回石”,更重要的是,这似乎是那位上古祭司残魂寄托的“请求”或者说“考验”。
“你的生死轮转之力,或许正对此地症结。”冰澜仙子道,“我与你同去。”
两人状态正好,尤其是陈默刚刚突破,实力大涨,信心十足。他们不再耽搁,略作准备,便离开安魂祭坛,朝着东南方向的“暴走轮回井”潜行而去。
这一次,陈默不再需要刻意伪装。他身上自然散发的、那种融合了生死道韵的独特气息,竟然让沿途的魂火和幽冥生物产生了某种“困惑”和“忌惮”,攻击欲望大减。偶尔有不长眼的冲上来,也被陈默轻易解决——新生的生死轮转灵力,对魂体类存在的杀伤力,比单纯的寂灭之力更加全面和诡异,似乎能直接扰动其存在根基。
三里距离,很快便至。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并非垂直向下,而是以一种扭曲螺旋的方式深入地下,洞壁光滑,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是由无数骨骼粉末熔铸而成。坑洞边缘,空间严重扭曲,光线在这里发生诡异的偏折,时而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虚影和挣扎的人形光影一闪而过。
最恐怖的是坑洞中央。那里并非空洞,而是翻涌着如同沸水般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和肢体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惨嚎。雾气核心,隐约可见一个缓缓旋转的、残缺不全的复杂法阵虚影,法阵散发出混乱至极的时空波动与轮回气息,其中更夹杂着一缕缕令人极其不适的、粘稠如油的黑暗气息——终焉侵蚀残留!
而在坑洞周围的地面上,散布着数十具相对“新鲜”的骸骨!这些骸骨上还残留着衣物碎片和法器,死亡时间显然远晚于上古,最多不过数百年!其中几具骸骨旁,还散落着刻有魔纹的碎片——是魔族!
“看来,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不少探险者和魔族来过这里,并死在了轮回井的暴走力量或者守护者手下。”陈默神色凝重。
他的话音刚落,坑洞中翻涌的灰白雾气突然剧烈沸腾!数个庞大的、由雾气、骨骼碎片、以及黑暗侵蚀能量聚合而成的畸形怪物,从坑洞中缓缓爬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多足骨虫,有的如同缝合巨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痛苦面孔集合体。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散发着混乱的生死气息,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终焉侵蚀污染!
“轮回残灵……被污染的实验造物……”陈默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升腾,“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新生的力量!”
生死轮转,初试锋芒。一场针对这上古失败造物与侵蚀污染的战斗,即将在这万骨深渊中,激烈展开。而坑洞深处,那残缺的轮回阵法与可能存在的“轮回石”,也在静静等待着新的挑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