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她望着灰烬,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猎人。”
“我是屠魔者。”
远处,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地平线,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倒悬。
而在她脚边,那枚烧得只剩骨架的玩偶静静躺着,指尖仍蜷曲着,仿佛还在笑。
晏玖蹲下身,指尖隔着一层薄纱手套,轻轻拾起那枚烧得只剩铁丝骨架的玩偶。
它的头颅歪斜,空洞的眼眶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恶意的凝视。
她将它装进随身携带的灵力封印袋中,动作沉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泄。
风已止,厂房内却仍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灵魂被炼化后留下的残渣,像腐烂的玫瑰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她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由火焰勾勒出的魔法阵残迹。
红线虽已黯淡,但轨迹清晰可辨:七重逆向嵌套,节点处皆以活体意识为锚点,正是典型的“噬念召引阵”。
这种阵法早已失传于人界,唯有深渊低语者才掌握其真谛。
“系统。”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记录坐标、能量残留值、符文序列,全部加密上传至玄门密档。”
“宿主,这玩意儿能研究出什么?”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毕竟……外面都快炸了。”
晏玖没回答。她知道系统指的是什么。
就在她与巴弗灭残影交手不过半小时后,网络已然沸腾。
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被剪辑成多个版本,在社交平台疯传:画面里,晏玖手持燃烧的塔罗牌,站在布满诡异红线的空间中央,周围悬挂的玩偶齐刷刷转向她,宛如朝拜邪神。
配文耸人听闻——
“死亡主播现身案发现场!关注她的人接连出事,这不是巧合!”
“你敢点进她的直播间吗?你家人还活着吗?”
“她是灾星,是诅咒本身!让她退网!立刻!马上!”
起初只是零星质疑,很快演变成一场集体性的恐慌。
“关注即嘎”这个词迅速登上热搜榜首,衍生出无数段子、表情包和挑战视频。
有人直播点击她的主页后假装猝倒,博取流量;有家长声称孩子看了她一眼就高烧不退,哭诉要“为下一代清朗网络环境讨个公道”。
荒诞之中夹杂着真实的焦虑。
心理学论坛开始讨论“群体性心理暗示效应”,可没人关心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替罪羊。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刺破厂区昏暗。特设局的人到了。
黑色SUV一字排开,全副武装的异能探员迅速封锁现场。
为首的女探员戴着银边墨镜,手中检测仪不断发出蜂鸣。
她蹲在魔法阵边缘,眉头紧锁:“灵力污染等级A+,残留恶魔印记……这不是普通邪术案件。”
“你们来晚了。”晏玖站在阴影里,风衣破损处还在冒烟,“猎物跑了,只留下饵。”
女探员抬头看她,眼神复杂:“晏天师,我们知道你在追查什么。但这次……舆论对你非常不利。”
晏玖冷笑:“所以你们是来取证,还是来抓我?”
“都不是。”对方收起仪器,“我们是来防止有人趁乱毁掉证据。”
话音未落,一架无人机突然从厂房屋顶掠过,镜头直冲晏玖面部拍摄。
下一秒,直播标题瞬间弹出:
“实锤!死亡主播亲临凶案现场,疑似正在进行二次献祭!”
弹幕爆炸。
晏玖眼神一冷,抬手打出一道隐匿结界,将整片区域笼罩。
信号中断,无人机失控坠落。
“他们在等我犯错。”她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在警告谁,“巴弗灭留下的不只是诅咒,还有这场风暴的引信。”
她转身走向车旁的工具箱,取出一只青铜罗盘。
指针剧烈震颤,指向地下深处。
那里,还有未激活的阵眼。
“她没想杀我。”晏玖眯起眼,“她在测试我能不能破局——而每一次我出手,都会让更多人‘看见’我的‘危险’。”
这才是最毒的一招: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借人类的恐惧反噬她自身。
让英雄成为瘟疫的象征,让救赎者背负灾祸之名。
系统沉默片刻,小声嘀咕:“宿主,你说……会不会有人真的信了?”
晏玖没有回答。但她握紧了手中的塔罗牌。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可在这片废墟之上,光却照不进人心最深的裂隙。
而在无数屏幕前,愤怒的指尖正疯狂敲击键盘,编织一张比魔法阵更牢固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