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静静看着那本书,没有伸手去接。
她脑海中闪过书中片段——那个名为“异九”的女子,手持桃木剑,行于阴阳之间;她身边那位师兄,代她承劫,最终坠入忘川,魂魄封印于青铜棺中。
那些情节,本应只是小说。
可为何,每当读到“异九梦见师兄站在雪中回头,唇边带笑却不说话”,她的心就会莫名抽痛?
为何书中描写的某些咒诀手势,竟与她自幼梦中学来的分毫不差?
她不动声色,却已在心底掀起惊涛。
如果这本书不是虚构……
如果“灰”真是那位早已死去的灰长老……
那么,《春和景明》就不是小说,而是一封跨越生死的密信。
一封,只写给她的信。
“馆长?”郝绮小心翼翼唤了一声,“你要不先看看?后面还有番外讲他们前世是镇守北冥的双生莲……哎哟我又要哭了……”
晏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把书留下。”
她接过书,指尖划过封面,仿佛触到了某段被掩埋多年的记忆边缘。
夜更深了。
摄影棚外,警笛声远去,人群散尽。
唯有直播设备还亮着红灯,弹幕早已炸开锅,但无人回应。
她转身走向民俗馆方向,背影孤绝如刃。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方才还轻松调侃的氛围,此刻竟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陈莫寒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枯藤开不了花……可若是有人以命为壤,以魂为引呢?”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而在民俗馆二楼,灯光悄然亮起。
窗边,晏玖静坐案前,翻开《春和景明》第一页。
书页沙沙作响,如同低语。
窗外,月色惨白,照见她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是疑惑,是警惕,更是……一丝久违的、近乎渴望的悸动。
晏玖坐在民俗馆二楼的旧木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笼住她半边侧脸。
书页在指尖缓缓翻动,字里行间的“异九”仿佛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步步踏在她心上。
那些她从未言说的梦境、禁忌的咒诀、甚至师兄消失那夜的风向,都被无声写尽。
弹幕突然炸亮屏幕:“馆长今晚吃啥?不会是纸钱拌饭吧?”
“救命!刚看完《春和景明》番外,我哭得妆都花了,结果你在这啃盒饭?!”
“前面的别闹,这饭看着都不热,该不会……是供品吧?”
她没关直播,也没回应。
筷子机械地夹起凉透的青菜,咀嚼动作平稳得近乎冷酷。
喧嚣滚动如潮,她却像沉在水底的石——看得见波光,听不见声音。
而就在此刻,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系统提示:“主播“大卫导演”突发状况,直播间信号异常,正在转接紧急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