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直播信号仍在运行。
摄像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眼记录着这场荒诞的终章。
任萌萌的声音还在回荡,那句“除非……我也不是假的”,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晏玖精心编织的平静表层。
她站在幻术的阴影里,指尖微微一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战栗的警觉——这女人疯得彻底,却偏偏踩中了一条不该触碰的线。
可也仅此而已。
晏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冷如霜。
她轻轻抬手,在袖口暗纹间一拂,一道无形符令悄然激活。
系统界面在她视野中一闪而过:
“舆情操控·反向引导”启动成功。
预估奖励:棺材订单 + 37,怨念值 + 1200,灵币×500
弹幕,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条:“等等,她说‘预知他会来’?可卫之岁根本没说要来这儿啊……”
随即有人翻出时间线:“卧槽,她提前两小时就蹲点直播了,连房间都订好了,这算不算蓄意设局?”
紧接着,一张截图炸开全场——是任萌萌三天前在某粉丝群发的消息:“只要能让他看我一眼,我愿意做任何事。”
评论区雪崩式反转。
“所以你是跟踪狂 + 私生饭,还想立苦情女主牌坊?”
“精神控制?笑死,你连他助理都没见过吧。”
“建议查查她是不是接了黑粉任务,演一出‘被潜规则反杀’的戏码引流。”
一条高赞评论甚至附上了T国旅馆的预订记录截图:“姐妹,你订的是双人房,备注‘浪漫惊喜’,现在跟我说你是被迫闯入?”
任萌萌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灰。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反驳,却发现每一个字都被舆论碾成了渣。
“不……不是这样的!”她猛地抓起手机,对着镜头嘶吼,“我是真心的!我比谁都爱他!你们懂什么!”
可没人再信了。
观众早已厌倦了这种剧本。
今天的她是受害者,明天可能就是下一个造谣者。
流量来了又走,留下的只有满地狼藉。
晏玖终于从阴影中走出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直播间耳麦:“你说你能预知他会来——那你告诉我,他穿什么鞋?戴不戴手表?左手还是右手先推的门?”
任萌萌愣住。
“答不上来?”晏玖轻笑,“真正的执念,会记住呼吸的频率,会数清睫毛的颤动。而你……只记得自己该怎么哭才上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视千万观众的心底。
“爱,从不需要证明。需要证明的,从来都是欲望。”
话音落下,直播间瞬间炸裂。
打赏瀑布般刷过,标题迅速登上热搜榜首:#晏玖一句话终结私生饭闹剧# #这才是顶级心理战#
任萌萌瘫坐在地,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
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癫狂,像一把钝刀刮过铁皮。
“你们……都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破门而入的警方按住肩膀。
闪光灯再度爆闪,这次不再是她的主场。
她被人架起,拖离房间时还在回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晏玖。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更有一种近乎通灵般的恍然——
你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对不对?
晏玖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只是轻轻合掌,默念一句往生咒。
符纸无声燃烧,化作灰烬飘落,盖住了地毯上的血迹。
这场戏,落幕了。
卫之岁一直站在角落,全程未发一言。
直到警察带走任萌萌,他才缓缓走近晏玖,声音低沉:“谢谢你……又一次替我挡灾。”
晏玖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救你,我只是清理垃圾。”
卫之岁苦笑,却又忍不住追问:“但她说的‘预知’……真的完全无稽之谈吗?”
“世间万物皆有气机牵连。”晏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人靠直觉感知,有人靠执念窥探。她不算全错,只是把一丝感应,当成了命运馈赠。”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你最近桃花很旺,正缘将至,小心别被烂桃花绊住脚。”
卫之岁一怔,下意识望向走廊尽头——那里,郝绮正扶着受伤的工作人员低声安慰,夕阳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空气似乎变得柔软了些,风也轻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真……真的会有那种人出现吗?”
晏玖没回答,只是嘴角微扬,转身离去。
她走过长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喧嚣渐远,掌声、采访、记者的追问,全都成了背景杂音。
直到拐角处,她才停下。
袖中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
是一条加密频道的自动提醒:
“新任务已下发”
地点:T国边境小镇·青雾镇
关联案件:三名游客失踪,尸体呈枯萎状,无外伤
备注:与三年前“夜行录”事件存在高度相似性
晏玖盯着那行字,眸光骤冷。
夜行录……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的脸——那是她师兄最后一次传讯的画面,背景正是漫天黄沙与一座孤寺残碑。
还没来得及深思,身后传来脚步声。
马微微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制服笔挺,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