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援军，感受到的则是最直接的恐怖。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浇筑进了水泥，正飞速下沉。四面八方都是凝固的坚冰，挤压着船体和他的骨骼，他能清晰的听到钢板变形的“嘎吱”声。
那股拖拽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的按向水库中心。
李援军用尽全身力气抓住船舵，手臂上的肌肉全部绷紧，但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根本没什么用。
他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蓝色结晶没过了船舷，正沿着他的脚踝向上蔓延！
冰冷的触感传来，他的半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啊啊啊啊——！！！”
李援军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这是他成为“铁拳”以来，第一次在力量对抗中感到如此无力。
A计划，在开始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濒临彻底失败。
我的指挥台前，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的耳机里一片混乱。有李援军不甘的怒吼，有岸边队员惊慌的叫喊，还有合金钢缆被拉到极限发出的“嗡嗡”声，听着随时都会断裂。
然而，在这一切嘈杂混乱的声音之中，赵思源的声音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异常亢奋。
“天呐……天呐！原来是这样！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他的语速快的像是在说唱，每个字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相变固化！这是相变结晶！能量级数完全错误！比我计算的至少高了两个数量级！这不可能！它的能量是哪儿来的？太纯粹了……这种纯度的能量，简直……简直就像是直接从宇宙背景辐射里抽出来的一样！”
“太美了……这太美了！它在创造！它在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创造物质！！”
我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的发白。
赵思源的每一句话，都让我太阳穴一阵刺痛。
能量级数错误？
凭空创造物质？
一个又一个超出理解范畴的词汇，将我的计划撕得粉碎。
“绷——”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猛的在耳机里炸响。
起重机操作员的惊叫声随之传来。
“钢缆！钢缆裂了！顶不住了！！”
我猛的抬头，透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那根紧绷的合金钢缆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那道裂痕，还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向上蔓延。
它正吞噬着李援军最后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