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在他们看来很冷的弧度。
“我们给了它一盏灯。”
“一盏在绝对黑暗和嘈杂里,唯一亮着的、清晰又明亮的灯。”
我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坐标点。
“还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些炸药包吗?它们被安放在水库的各个角落,唯独有一个,位置是不同的。”
“我让工程兵,提前在水库底部的这个坐标点,沉下了一个特制的箱子。”
“这个箱子,由三层结构组成。最外层是厚达三十公分的铅板,用来隔绝绝大多数的声波。中间是真空夹层,进一步杜绝声音的传递。而最内层,则铺满了我们最新研发的、代号‘静默海绵’的吸音材料。”
“我们给它取了个代号,叫‘铅音箱’。”
“而B计划的最后一响,那枚定时最晚爆炸的炸药,就被我安排放置在了这个铅音箱的内部。”
“当外面所有的爆炸声、所有的噪音都停止,当整个水库因为声音混乱而陷入绝对的死寂时,只有这个箱子内部的爆炸声,会形成一个唯一的、也是最强的声源。它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对那个已经‘又聋又瞎’的异常体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它会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奔向母亲的怀抱一样,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冲向那个最后的声音来源。”
“那不是逃跑。”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离坐标点越来越近的光点,轻轻的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是自投罗网。”
整个大坝,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又敬又怕。
原来,从一开始,从李援军当诱饵的那一刻起,从我下令引爆的那一瞬间起,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年轻人的计算之中。
李援军的“牺牲”,A计划的“失败”,B计划的“破局”,所有人都以为是九死一生的惊险反转,其实都只是他这盘大棋上,一步算好的棋子。
他不仅算计了异常体的规则,甚至算计了它的“本能”。
躺在担架上的李援军,愣愣的看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个书呆子……心真他娘的脏……”
他嘴上在骂,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最深的震撼与服气。
就在这时,声呐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不住的喜悦。
“进去了!报告总协调!目标光点……已经完全进入了预设坐标范围!”
我没有回头,只是拿起了那只红色的、代表着最高指挥权限的通讯器。
所有的目光,都随着我的动作,聚在了我的手上。
我将通讯器凑到嘴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结束一切的力量。
“B计划最终阶段,授权执行。”
“关门。”
随着我的指令下达,负责远程操控的技术员,重重的按下了他面前一个红色的按钮。
千里之外的指令通过加密信号,瞬间抵达了水库底部的那个铅音箱。
“哐——当——!!!”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通过声呐设备,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铅音箱那重达数吨的沉重铅盖,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轰然闭合的声音。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静水之下”的光点,在最后疯狂的闪烁了几下之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方框,死死的锁在了里面。
一动不动。
任务,完美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