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口。我的声音不大,但他们俩立刻不吵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我。
一个眼神带着质问,一个眼神带着求证。
我没立刻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我启动了“超忆症”的能力。
出发前,我在档案库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所有跟黑风口有关的卷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常规地质报告。
但在那堆枯燥的数据里,我意外的翻到了一份不起眼的地方志异,上面落满了灰。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们的人在做人口普查时,从当地一个快消失的部落里收集来的口述神话。
因为内容太荒诞,它被归为“丁级-民俗传说”,在档案库最偏的角落里躺了几十年,没人再看过。
而此刻,那份被忘掉的传说,每个字,每幅模糊的插画,都在我脑海里变的无比清晰。
我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争执不休的两人。
“李组长,你是对的。面对一个会主动攻击的敌人,等待不是办法。”
李援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但是,思源也是对的。在没搞清楚对方的‘规则’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我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赵思源也赞同的点点头。
“你们想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到底可能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们,声音沉了下去。
“出发前,我偶然看到了一份关于黑风口地区的古老传说。那个传说,或许能给我们一些提示。”
两人都安静下来,专注的看着我。
连周围几个假装打盹的铁拳队员,也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当地的古老部落,信奉一种早已失传的原始宗教,叫做‘拜影教’。”
我的声音在轰鸣的机舱里听着有些飘忽,像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他们相信,影子不是光照出来的虚影,而是人灵魂最原始的样子。影子,就是另一个我们自己。一个藏在暗处,有我们所有记忆、所有欲望,却没有道德和枷锁的‘本我’。”
“‘拜影教’的教徒,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向自己的影子献上祭品——比如一滴血,一根头发,甚至是一段记忆。通过这种献祭,他们可以从自己的影子里,借来不属于凡人的力量。”
“但这种借取,是有代价的。”
“传说中,‘拜影教’的最后一个大祭司,在一次最盛大的祭祀典礼上,为了获得永生,他向自己的影子,献祭了他此生最宝贵的东西——他自己的名字。”
“仪式之后,他成功了。他变得无比强大,甚至能命令影子替他作战。”
“但他也失败了。”
“因为从那天起,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名字。而在他的信徒眼中,他的影子,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立体。而他本人,则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就像一个……活着的影子。”
“最终,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在那位大祭司最后一次召唤他的影子时,他的影子,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微笑。”
“然后,将他一口‘吃掉’了。”
“从那以后,‘拜影教’就消失了。连同他们所有的信徒,都在一夜之间,被他们自己的影子,‘吃’得一干二净。”
我讲完了。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飞机引擎还在不知疲倦的轰鸣。
李援军脸上那股蛮劲不见了,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赵思源眼镜后的眼神也暗了下去,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恐惧。
“拜影教”的传说,和这次的失踪事件有关吗?
还是仅仅是巧合?
没人知道。
但我们都清楚,我们即将踏足的那片土地,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加古老,也更加……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