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耳机里赵思源的声音也变了。
“援朝!不对劲!”他第一次有些慌乱,“我仪器的白噪音频谱图上,出现了几个不该有的频率!波形很怪……像是……人声?!”
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了。
就在赵思源说话时,我身后队员一直屏着的呼吸突然变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老婆……”他含糊不清的哭着,像在说梦话。
糟了。
我的心猛的一沉。
影子没有消失。
它们换了一种更恶毒的攻击方式——精神攻击。
它们放弃了视觉模仿,直接入侵听觉!把我们亲人、爱人、牺牲战友的声音,伪装成白噪音里的杂波,直接灌进我们脑子里!
它们用我们心底的牵挂,引诱我们摘下眼罩,回头……然后被取代!
“全体注意!所有声音都是幻觉!无视干扰!重复,无视一切干扰!”我立刻在队内频道里吼道。
但是,晚了。
“别……别过来……”
“小张……是你吗?你别吓我……”
“妈!我想你……”
一阵阵压抑混乱的呓语,从绳子前后传来。
这支由联盟精锐战士组成的队伍,彻底乱了。
我能感觉到,好几段绳索都在剧烈抖动。
有人快撑不住了。
我刚准备再次下令,一声短促的惨叫猛的响起!
惨叫声穿透了白噪音和风声,狠狠刺痛了我。
队伍瞬间僵住。
我手里连接前方的绳索,猛的向下一坠!
然后……一松。
前方传来的拉力,消失了。
死了。
又死了一个。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冲上头顶。
我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的像打鼓。
我能想象到那个年轻战士扯下眼罩,看见他思念的亲人对他诡异微笑时,是多么绝望。
但我不能停,更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空气,把悲伤、愤怒和自责全部压下去。
然后,我拿起通讯器,用一种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像机器一样冰冷的声音,对那群崩溃边缘的幸存者下达了新指令。
“全体注意。”
“无视干扰。”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