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只穿着锃亮黑色皮鞋的脚,毫无征兆地,从那片绝对的黑暗中,踏了出来。
它就像是平静地,从一扇开在影子里的、无形的门后,走了出来。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空气流动。
- 一个穿着得体黑色风衣的男人,就这么从那片二维的阴影中,完整地、立体地,走了出来,站定在三维的现实世界里。
他的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只是从自家门口,走进客厅。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面容俊朗,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彬彬有礼的微笑,像一位来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他的脖子上,那个用深色染料纹上去的、狰狞的蛇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用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俯视着我们这群惊骇的闯入者。
“晚上好,749局的客人们。”
他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里,甚至带着一丝主人招待客人时的热络。
他完全无视了我们瞬间调转过来的、黑洞洞的枪口,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那个站在队伍最中心,唯一没有立刻举枪的人。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到你们的侦察工作。本来还想多观察一会儿,但看来,这位档案员先生的直觉,比我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他微微欠身,对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脱帽礼,尽管他的头上并没有帽子。
“自我介绍一下。”
“你们可以叫我,‘信使’。”
- “砰!”
李援军的枪,响了。
他没有废话,在“信使”说出代号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一发特制的、穿透力极强的子弹,带着一声愤怒的咆哮,精准地,射向了对方的眉心。
然而,子弹只是“穿过”了他。
不,甚至不是穿过。
就在子弹即将触及他额头的前一刹那,“信使”的身体,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那颗复仇的子弹,只打在了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水泥墙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真是粗鲁。”
他的声音,下一秒,从我们侧后方传来。
我们猛地回头!
只见在另一根支柱投下的阴影里,“信使”的身影再次浮现,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甚至抬起手,掸了掸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微笑不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来,有必要先向各位说明一下游戏规则。”
他对着我们,竖起了一根手指。
“首先,感谢这位‘铁拳’先生,为我们做了第一次错误的示范。物理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他摊开双手,笑得像个魔术师。
“顺便一提,”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善,也更加……恶意,“这场游戏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规则就是——”
“任何投下阴影的地方,都是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