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自信的科学家,为了挑战禁忌,写下了一句在他看来最荒谬的话。
——“我没有大脑。”
这当然是句“假”话。
所以,盒子把他拖进了他自己陈述出的虚假世界里。
在那个世界里,他的一切认知都被扭曲了。他坚信自己是一个没有大脑、靠未知方式存活的生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告诉他“你有大脑”。
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打破这个“虚假”的现实,他最终选择了一种直接又恐怖的方式。
他亲手打开了自己的头颅,将那颗温热的、还在跳动的不存在之物,挖了出来。
当他把那血淋淋的证据捧在手上时,他笑了,然后认知彻底崩溃。
嘶——
想通这一切,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这个盒子,远比我想象的更诡异,也更强大。
它是一台现实编辑器,能把真实变成实体,把虚假变成世界。简直是神才能造出的东西!
而我,即将要用一个逻辑悖论,去挑战这件神造之物。
这简直是自杀。
大脑的刺痛越来越厉害。我的短期记忆正在飞速消失。
关于那四条规则的每一个字,都在变得模糊、遥远。
不!
不能忘!
一个字都不能忘!
我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因为用力深陷进头皮,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和那股遗忘力量的对抗上!
“娘……教我的……童谣……”
在意识快要被撕碎的边缘,我想起了守门人的嘱咐。
我开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哼唱起那首古老的、早已忘了词的旋律。
“月光光,照地堂……”
这首简单的童年旋律不包含任何复杂逻辑,它成了我在遗忘中稳住心神的唯一依靠。
我以这首童谣为基础,用尽最后的神智,把那四条冰冷的规则和每一个音节死死的绑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个音符与最后一个规则文字,在我意识深处完成融合时——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从我喉咙里迸发出来。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凳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股遗忘的力量,退去了。
我赢了。
我抬起头,那张原本写着规则的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白纸。
上面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字迹。
我缓缓的站起身,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摇晃。
我看向房间的另一头。
那里,是通往“乙-027”收容室的最后一道闸门。
它正在无声的,向我敞开。
我没有再犹豫,迈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当我整个人踏入那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中时。
我身后的闸门,开始缓缓的、不可逆转的,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