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一份被水泡过的残缺报告，走进了龙局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难得的没有烟味。
龙局长正站在全国地图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没出声，只是将那份发黄的报告，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局长，我找到了一个东西。”
龙局长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一向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走过来，拿起报告，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的拂去上面的尘土。
“‘老枪’……”他沙哑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二十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吧，你从这份不该存在的报告里，看出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完整的说出了我的推演。
“局长，我整合了过去半年，全国三百二十七起微弱异常事件的数据。它们并非孤立，而是构成了一个指向西海的螺旋力场。”
“再结合这份报告里提到的，‘老枪’前辈发现的‘周期性引力异常’。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逆序者’，他们不是想创造一个异常。”
“他们是想利用一个已经存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天然异常。他们把整个西海，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平台。”
“那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激活源’，它们的目的，是在进行能量校准。它们在现实稳定场上撬开微小的缝隙，然后，将泄露出的能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汇集、引导至西海。”
“他们想用整个国家的现实稳定场作为燃料，去点燃西海那个天然的引力熔炉！”
“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那一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灾难。”
我说完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局长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已经发黑的录音磁带。
他将磁带放进一台老旧的录音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沙……”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虚弱却有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那是“老枪”的声音。
是他在撤出西海后，留下的最后一份口述报告。
“……报告……龙……龙队……我们失败了。”
“那地方……不对劲。我们的罗盘、手表……所有的东西都在失灵。地平线是斜的，太阳……太阳像一个被拉长的鸡蛋。”
“我们损失了三个人……他们不是被攻击了，他们……他们是在试图‘站直’身体的时候，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撕碎了。”
“那股力量……有规律，像……像心跳。每一次‘跳动’，都会让我们的体重增加一倍。老张……老张就是被自己的体重……活活压死的。”
“……龙队，听我的，别再派人来了。”
“那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
“那是一片……正在‘呼吸’的大地。”
“我们惹不起……”
录音到此为止。
龙局长按下了停止键。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
“二十年前，‘老枪’是我的副手。他是我们局里，拳头最硬、胆子最大的兵。”
“他从西海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枪。第二年，他递交了退役报告，回了乡下。去年，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