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寻找规律的。
我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纷乱的情绪中抽离,像个冷酷的外科医生,开始解剖这些正在攻击我的信息流。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团正在蔓延的悲伤之雾上。
我“看”到了它的结构。
它不是随机模糊的悲伤,而像一首被精准编排过的乐曲。
它的主旋律,是“失去”产生的巨大空虚感。
它的和弦,是“无能为力”产生的深沉自责。
而它的节拍……
等等!
这个节拍……我见过!
我的记忆深处,那座布满裂痕的宫殿里,一个尘封的角落因为这个熟悉的细节被瞬间点亮。
那是我刚获得丙级权限时,在历史档案库里翻到的一份卷宗。
“丙-077:英雄的葬礼”
卷宗记录了二十年前,749局传奇前辈“老枪”在西海任务失败、因伤退役、郁郁而终后,局里为他举行的内部追悼会。
追悼会上,所有幸存队员都接受了一次强制心理评估。
那份评估报告的核心数据模型,那条代表所有人在面对英雄逝去时,所表现出的集体创伤应激模型的曲线……
竟然和此刻我眼前的悲伤之雾的能量波动节律,分毫不差!
一个冰冷的念头,猛的从我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我立刻将我的感知,转向了另一个目标——那个正在防线上跳跃的、代表混乱的彩色光球。
它的信息结构更加复杂,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但我的直觉,还是从那片混沌中,精准的抓住了它的核心逻辑——那是一种因为认知失调和被迫执行矛盾命令而产生的强烈自我怀疑和精神分裂倾向。
这个模型,我也见过!
在我自己的入职心理评估档案里!
在我因为超忆症带来的信息过载,而一度被评估为“有轻微分裂风险”的那一页纸上!
我瞬间通体冰凉。
我猛的从那种非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一把扯掉了头上的数据线,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援朝!”
李援军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我,他看着我满脸的血和惨白的脸色,急得快要疯了。
但我没有理会他。
我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失神的空洞眼神,看着他,看着赵思源,看着这个正在燃烧的地狱般的战场。
然后,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明白了。”
我的声音嘶哑,轻得像一阵风。
“我全明白了。”
“这不是随机产生的怪物……这不是一场入侵……”
“这是一堂课。”
“一堂专门为我们749局准备的公开课。”
我看着他们两个因为我的话而变得茫然不解的脸,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个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真相。
“窃火者不是在攻击我们。”
“他是在用我们自己的档案,我们自己的病史,我们自己的心理创伤,来给我们……上课。”
“他在用这种最残忍、也最优雅的方式,嘲讽的向我们展示——”
“他是多么的,了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