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改变它的吞噬目标。”
“我们必须诱导它,让它学会去吞噬那些更温和、更虚无的东西。让它明白,秩序不仅存在于物理层面,也存在于概念层面。”
““悲伤的罗盘”,是目前的选择。它的规则纯粹,不涉及任何能量和物质的改变,只是一种单纯的‘概念指向’。它很弱小,弱小到即便实验失败,后果也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更重要的是,”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悲伤,“它是我们离李援军最近的东西。”
“它指向悔恨。”
“而我们这里,每一个人,对于他的牺牲,都怀着无尽的悔恨。这种共鸣,或许……能让他,更容易消化。”
我说完,赵思源沉默了。
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怒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悲哀。
他明白了我的逻辑,也明白了这逻辑背后的沉重情感。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退到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上同样写着担忧和不忍的战士和工程师们。
我深吸一口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全体都有。”
“向“甲-001,士兵之心”,默哀一分钟。”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有人,无论军衔高低,岗位职责,都齐刷刷的转过身,面向那道黑暗的裂口,面向那个孤独的光点,脱下了自己的军帽或头盔。
没有口号。
没有哀乐。
只有戈壁上永不停歇的、呜咽的风声。
我们在这里,向牺牲的战友致以敬意。
也为我们接下来的实验,表达歉意。
一分钟后。
我戴上军帽,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冰冷和决绝。
“实验开始。”
巨大的履带式起重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只更精密的机械臂,缓缓的从我们面前伸出。它的末端是一个小巧的合金爪扣。
爪扣精准又轻柔的夹起了那个古老的黄铜罗盘。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机械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道黑色的裂口伸去。
我们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它的移动,一点点的被揪紧。
一个代表秩序的意志,即将吞噬一个代表悔恨的规则。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类概念的碰撞,将会产生怎样不可预知的结果?
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们都在屏息等待审判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