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写着承诺,被手汗浸的有些温热的纸条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了“誓言之锁”那小小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几乎被主控室里压抑的呼吸声盖了过去。
锁上了。
我没再看它,也没去看赵思源他们脸上的表情,那里混杂着震惊、不解和一丝疯狂的希望。我甚至无视了屏幕上“窃火者”那张依旧挂着温和微笑的脸,他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锁上。
我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平静又疲惫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思源,送它上路吧。”
赵思源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的手在控制台上微微发抖,但输入的指令却没有丝毫错误。
那只在拆墙计划里幸存下来的精密机械臂,再次启动。
它的小巧爪扣很轻柔,拈起了那把承载着我全部赌注的铜锁。
然后,在主控室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窃火者”饶有兴致的目光中,机械臂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将这把小铜锁送向了那道黑色裂口的最深处,就像第一次投喂那颗石化苹果一样。
它被送向了“士兵之心”,那颗赤红色的核心正在狂暴脉动,像一颗魔鬼的心脏。
这画面既荒诞又悲壮。
一边是精密的机械臂,代表着人类的理性和科技。
另一边是正在毁灭我们的规则癌变体,一个由我们和敌人联手创造出来的怪物,代表着宇宙深层的混沌。
连接这两者的,是一把在任何当铺里都可能只值几块钱的旧铜锁。
它唯一的价值,在于它内部锁着的那句属于人类的、朴素而强大的誓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铜锁的旅程很短,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但在我们的感觉里,这段路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漫长星河。
终于,它抵达了。
在接触到那片狂暴的赤红色光晕的瞬间——
“滋——!”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没有被规则分解的无声湮灭。
“誓言之锁”表面的古老铜锈瞬间消失,露出了
一股柔和却坚定的金色光芒,从那小小的锁身中迸发出来。
这光芒不刺眼,不狂暴,像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温柔又坚定的覆盖在那颗狂暴跳动的赤红心脏上。
下一秒,两种同源却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士兵之心”的内部展开了最后的拉锯。
赤色光芒代表着被强行植入的攻击性递归,它嘶吼咆哮着,想把这股外来的金色意志也一并同化,变成自己毁灭欲望的一部分。
金色的光芒则代表我用“誓言之锁”下的定义——永远守护。它不攻击,不反抗,只是固执的一遍遍用李援军本源的记忆和情感,去中和、去消解那股恶意。
主控室里,所有仪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
屏幕上,代表“士兵之心”状态的曲线图,像一条被两种力量疯狂撕扯的麻绳,不断的断裂、扭曲、重组。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基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
“能量输出超过临界值百分之一千!”
“现实锚点正在发生结构性自毁!”
“规则冲突!侦测到甲级规则冲突!快,快断开连接!”
赵思源和他的团队疯狂操作,想做点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
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这场在我们英雄体内爆发的战争,迎来它的结局。
屏幕上,“窃火者”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第一次消失了,变成了和背景屏幕一样疯狂跳动的乱码。
他似乎也无法理解,更无法干预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就在主控室的穹顶因为结构崩溃开始掉落第一块金属板时,那片狂暴的闪烁,终于停了。
所有的仪器在同一时刻恢复了平静。
刺耳的警报声也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片劫后余生的空间。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呆呆的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主控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