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宿舍里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又沉又重。
不可能。
我第一反应就是，照片是伪造的。
这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战术，目的就是动摇我，甚至动摇整个749局的军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它当成一件证物，仔细检查。
我从桌上拿起高倍放大镜，凑到照片前。
我先看相纸。
相纸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内常用的溴化银相纸，纸基已经泛黄，边缘因为经常被触摸，有些卷曲，还带着一股旧书柜的霉味。我用指尖摸了摸，能感觉到那种特有的粗糙纤维感。
这做不了假。现在的相纸不管怎么做旧，也模仿不出这种放了几十年自然氧化后的质感。
再看冲印技术。
放大镜下，照片的成像点是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银盐颗粒。这些颗粒分布得稍微有些不均匀，是那个年代手工冲洗的特有痕迹。
把人物边缘放大到极限，能看到一层细微的模糊。这是老式镜头在戈壁滩的强光下，肯定会产生的球面像差。
我甚至能从照片上那个军用吉普车的轮胎花纹，判断出那是当年配发给边疆勘探部队的前进牌轮胎。
最后是照片上的人。
我死死盯着龙局长和窃火者。
他们的笑容，他们的眼神，还有窃火者搭在龙局长肩膀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用了些力，把龙局长那一侧的制服衣领都压出了一个小褶子。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可怕。
这张照片穿越了二十年，不容置疑的摆在我面前，告诉我一个我无法接受的真相。
***
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我想证明它是假的，但我的专业知识和经验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
这张照片，就是二十年前在西海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拍的。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堵得发慌。
我缓缓的，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同样泛着旧黄色。
在那片黄色中央，是一行我熟悉的、娟秀有力的钢笔字。
看到那字迹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就是她！
就是在测量员孙建国抚恤金签收单上，每次都在芳字上多加一个点的那个神秘女人！
是我追查了很久，却发现根本不存在的那个假寡妇！
李秀芳！
我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那行字。
那行字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却也让我彻底坠落。
她写道——
**“小心你身边的太阳，因为阴影，总是离光源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