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在他面前盘腿坐下，将沉重的铅皮箱子放在腿上，用手护着。
“官方档案说，那是一次西海地区特殊地质勘探任务。”老张的声音里满是嘲讽，“这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一个龙振邦为了掩盖真相编出来的谎言。”
我的心脏猛的一跳，但脸上没露出来。
“那次任务的真正目的，”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是追捕。”
“追捕一名叛逃的，749局的顶级特工。”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个答案，比我想象的任何可能都要让人意外。
“他的名字，叫孙建国。”
当这个名字从老张嘴里说出时，我脑海里那张黑白照片上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测量员，形象一下变得清晰。
“那时候，他还不叫窃火者。”老张的语气很复杂，带着愤怒、不解，还有惋惜和痛心。
“那时候，他是我们749局技术部很出色的青年才俊，是建局以来很有天赋的人。二十几岁，就参与了三个甲级异常体的收容协议制定。他精通高维物理，对规则学的理解，甚至超过了赵思源的导师。在我们眼里，他就是749局的未来。”
“老枪队长尤其喜欢他，几乎是当成亲儿子一样培养。甚至……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都许配给了他……”
说到这，老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再继续说。
这个信息让我脑子嗡的一声。
老枪的女儿……许配给了孙建国？
那么，李秀芳这个名字……
我不敢再想下去。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老张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就在任务发生的前一个月，他利用权限，偷走了749局资料库里所有关于现实稳定场薄弱点的绝密资料，其中就包括西海那个被我们标注为危险的禁区坐标。”
“然后，他一个人，背着一个谁也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箱子，叛逃了。自己一个人，逃去了西海。”
“他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我要去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龙振邦当时很生气，下了最高级别的追杀令。于是，老枪队长亲自带队，包括你认识的马卫国在内，我们行动部抽调了十三个顶级外勤，组成了一支追捕小队。”
老张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里透着二十年的怒火，死死的盯着我。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他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前，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回来。”
“或者……”
“——就地处决！”
我屏住呼吸，全身都僵住了。
西海事件的真相，用一种我没想到的残酷又悲壮的方式，在我面前展开。
那是一场清理门户的血腥追猎。
是一场针对那个耀眼天才的围杀！
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特工，为什么要叛逃？
他为什么非要去西海那个连749局都列为禁区的地方？
他在那里，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又想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