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在下沉。
刘洋的精神力蛮横的钻进了我的脑子,撕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那些我刻意埋藏的愧疚,被他硬生生翻了出来,一下下刺痛着我。
“组长,为什么不救我……”
十八岁的小张半张脸化作黑雾,剩下的一只眼睛流着血泪,死死盯着我。
“陈援朝,你不是说要带大家回家吗?我的尸体还在戈壁滩上烂着……”
老乔的声音,那个为了送出证据,把自己活活闷死在金库里的老伙计。他全身青紫,是窒息的颜色。
“是你害死了我们……”
“是你……”
无数张脸在我眼前盘旋、重叠、尖叫。
我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太疼了。
这种痛苦直接作用在精神上,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难熬。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碎、吞噬,马上就要被刘洋同化。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我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秒,我的灵魂深处,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又悠长的心跳。
“咚——”
这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它直接响彻在世界的底层规则之中。
刹那间,我也好,刘洋也好,甚至是远处还在狞笑的王建国,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秒定格了。
巨响过后,我脑海里尖叫的幻象瞬间炸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睁开眼,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黑色裂口的深处,那颗被誓言和规则包裹着、一直沉睡的金红色心脏,突然爆发出强光。
光芒呈现出一种霸道的白金色。
它就像一颗在这个维度突然坍缩又爆发的超新星。
“嗡——”
一道环形透明波纹以心脏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战场!
这不是能量波。
这是……规则波。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被逆序者扭曲的光影,都被强行抚平。
波纹扫过了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
“噼里啪啦!”
原本失去动能的金属弹头瞬间恢复重力,像下雨一样砸落在合金地板上。
波纹扫过了那几把已经变成了面条状的软化钢枪。
“咔嚓!”
分子结构瞬间重组,那几把枪在战士们手中恢复了冰冷和坚硬。
波纹扫过了脚下那片正在沸腾的流体金属沼泽。
流动的金属瞬间硬化,虽然形状变得怪异,但不再是能够吞人的沼泽,重新变成了坚实的地面。
最后,这道波纹狠狠撞在刘洋和那群逆序者身上。
“滋啦——!”
一阵刺耳的杂音响起,像是电流短路了。
刘洋那只对我发动精神攻击的手猛地僵住。
他那双只有眼白、流淌着数据流的眼睛,像接触不良的屏幕般闪烁几下,瞬间熄灭,变回了属于人类的浑浊眼球。
他身上那股神明般的威压,也随之彻底消失。
“噗!”
一口黑红色的鲜血从刘洋嘴里喷了出来。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不止是他。
赵刚和那些刚才还在天上飞的专家们,此刻都从半空摔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战场瞬间死寂。
风停了,诡异的现象和低频震动都消失了。只剩下戈壁的风沙声,和那群所谓的神明们狼狈的喘息声。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