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跪在泥水里,哭声尖锐刺耳,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股悲伤仿佛是活的,连我鼻子都开始发酸,眼前闪过牺牲战友的脸。一旁的堡垒,举着铲子的手在发抖,眼神也直了。
“规则攻击。”
我狠咬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过来。
这花粉不只是致幻,它在直接往我们脑子里灌东西:你有罪,你不配活,你该死。
山猫哭得越大声,周围的紫兰花就摇得越厉害。花瓣一张一合,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如果不立刻阻止他,我们所有人都会跪在这里哭死。
“全体都有!启动一级精神屏障!”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暴雨中炸开,盖过了雷声。
“放弃个人情感!把自己当成机器!执行战斗条例!”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人!是武器!武器没有眼泪!”
我的吼声让堡垒和游隼浑身一震,两人都是老兵,立刻咬着牙,强行压下脑子里翻腾的情绪。
但这还不够,山猫离花丛最近,中毒最深,还在那磕头念叨着“我有罪”。
我必须把他拉回来。
我没犹豫,一把扯下呼吸面罩,大步冲进浓郁的花粉里。
“头儿!危险!”赵思源大喊。
我没理他。
冲到山猫身边,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他的脸已经完全扭曲,沾满了泥和泪,眼神空洞,嘴里还在说胡话:“……我不该……不该丢下他……”
我没给他擦眼泪,也没安慰。
我盯着他的眼睛,用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音调,在他耳边开始背诵。
“749局外勤行动守则,第一条。”
“任务目标高于一切生命,包括自己的生命。”
山猫的身体僵了一下,哭声停了。
“749局外勤行动守则,第二条。”
“不论身处何种绝境,保持理性,是生存的唯一前提。”
我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的脑子。
这些守则是我们入伍第一天就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就算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身体的本能也认得这些最高指令。
这也是另一种规则。
属于我们749局的铁血规则。
“749局外勤行动守则,第三条!”
我加大了音量,几乎是在咆哮。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向敌人发起冲锋!你的命是国家的,不是你用来哭的!”
“啪!”
我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冰冷的雨水混着掌风,把他半边脸都打肿了。
山猫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兰花让他悔恨,而749局的规则让他服从,两种力量在他身体里打架。
周围的兰花感应到了威胁,疯狂喷吐花粉,想把我也拖下水。
但我依旧死死盯着山猫,眼神比暴雨还冷。
终于。
山猫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眼里的悲伤迅速褪去,重新亮起了属于战士的冰冷光芒。
“呃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猛地挣脱了我的手。
他没去擦脸上的泪,而是抓起地上的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报告!”
山猫站得笔直,对着我敬了一个充满杀气的军礼。
“突击手山猫,请求归队!”
“准了。”
我回了个礼,转身看向那片还在喷吐花粉的花海。
“所有人,火焰喷射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