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从地下冲出,尚未喘匀气息,身后丹阁西侧已是灯火大亮,人声鼎沸。杂乱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兵刃出鞘的铿锵声迅速逼近,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大网。
“快走!”敖玄霄低喝,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复杂的地形,“往弟子聚居区方向!”
那里巷道复杂,屋舍众多,更容易摆脱追踪。然而,他们刚刚掠出不到百丈,前方巷口阴影处,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恰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仅有五六位,皆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袖口与衣领处绣着银色的锁链与戒尺纹样。他们并未持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气息却如深潭寒冰,沉凝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他的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四人,最后落在敖玄霄怀中那微微鼓起的、藏着证据的位置。
“丹阁夜巡示警,称有宵小潜入重地,盗取秘药,毁损丹室。”中年人的声音平直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尔等四人,行色匆匆,自西侧而来,作何解释?”
是刑堂弟子!
敖玄霄心中一凛。刑堂之人竟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精准地堵在了这个方向!是巧合,还是…
陈稔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想上前解释,却被敖玄霄用眼神制止。
苏砚的手无声地按在了剑柄之上,清冷的眸光与那刑堂中年人对视,毫无怯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她能感觉到,这几人气息沉稳,修为不俗,绝非寻常巡逻弟子可比,尤其是那为首者,其体内蕴含的力量让她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白芷紧张地攥紧了药囊,里面还有她采集的样本和工具。
敖玄霄心念电转。硬闯刑堂,无异于叛宗,正中幕后黑手下怀。解释?此刻他们形迹可疑,怀揣“赃物”,刚从禁区冲出,任何解释在对方先入为主的观念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若束手就擒,证据落入对方手中,会不会被轻易销毁?这刑堂之人,是公正无私,还是…也与丹阁有所牵连?
就在他权衡之际,那刑堂中年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吾乃刑堂执事,铁律。奉命巡查宗门安危。尔等若无疑点,自可申辩。若抗拒询问…”他的目光扫过苏砚按剑的手,“刑堂铁尺,不认人。”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刑堂弟子气息隐隐连成一片,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封锁了四周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专司缉拿。
敖玄霄深吸一口气。对方摆出了按规矩办事的姿态,若再迟疑或反抗,反而坐实了心虚。他看了一眼苏砚,微微摇头,示意她暂勿冲动。眼下,或许顺势进入刑堂程序,在更公开的场合抛出证据,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毕竟,刑堂理论上独立于各殿阁,直接对宗门戒律负责。
“我等并非宵小,亦未盗取任何物品。”敖玄霄上前一步,迎着铁律执事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等乃为追查百草园被毁、禁药‘狂躁散’重现之真相,循线索而至,意外发现丹阁内部有人暗中炼制此等禁药,并进行危险试验。方才遭遇阻拦袭击,不得已才自卫脱身。怀中之物,并非盗取,而是取得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