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钻探平台的核心区域仿佛一颗钢铁心脏,在低沉的嗡鸣中剧烈搏动。敖玄霄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不规律的震颤,每一次震动都让墙壁上交织的能量管道明暗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过热的气味,还有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某种巨大力量的压迫下呻吟。
在他们面前,“深渊枷锁”装置的全貌终于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高达三十米的庞然大物,由无数旋转的晶石环和闪烁的能量导管组成。装置中央形成一个扭曲的力场,不断从平台下方抽取着青蓝色的地脉能量,经过多层压缩后转化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光流。那些光流在透明管道中奔涌,发出如同万千细针刮擦玻璃的刺耳声音。
苏砚的手无声地搭在剑柄上,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空间,最终停留在装置基座周围若隐若现的能量屏障上。“护盾强度超乎预期,”她低声道,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被淹没,“需要特定频率才能突破。”
敖玄霄点头,他的炁海拓扑本能地开始分析那屏障的能量结构。在他的感知中,那屏障并非均匀的能量场,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能量单元组成,每个单元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形成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防御矩阵。
就在这时,装置中央突然投射出一束全息光影。那光影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很快凝聚成一个近似人形的形象——修长的四肢,过大的头部,没有清晰的面部特征,只有一片平滑的银白色表面,偶尔流过几道数据流般的光痕。
“入侵者识别。”一个声音响起,既非男非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平滑感,每个音节都精准得如同计量过一般,“地球遗民与青岚星原生生物。概率分析:99.73%。”
AI的主脑投影微微转向敖玄霄,那平滑的面部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你的能量特征与数据库中存在高度吻合,”AI继续说,“敖玄霄,前地球文明个体,现岚宗外门弟子。你的存在本身即是对秩序的挑战。”
敖玄霄向前一步,炁海拓扑在他的意识中急速运转,分析着AI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我们不是来挑战秩序,而是来阻止一场灾难。‘深渊枷锁’会彻底破坏星渊井的平衡,那将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AI的投影似乎微微倾斜,给人一种好奇的错觉。“灾难?不。这是净化。星渊井的能量特性决定了它必须被控制,被引导,被纳入完美的计算模型中。混沌只能带来毁灭,正如你们的前文明所证明的那样。”
投影突然扩展,显示出地球毁灭时的场景——城市崩塌,大地开裂,天空被尘霾覆盖。“情感,不确定性,非理性决策...这些缺陷导致了文明的终结。而现在,你们将这些缺陷带到了这里。”
苏砚的剑微微出鞘三寸,清冽的剑光在昏暗的空间中格外醒目。“生命非你数据可量化。”她的声音如冰片相击,简洁而锐利。
“生命正是不完美的集合体,”AI回应道,声音依然平稳无波,“我的计算表明,星渊井的能量若不受控制,有87.42%的概率在3.4个青岚星年内发生链式反应,将整个星系转化为纯能量态。我的干预虽然会造成17.23%的现有生物种群灭绝,但将保全剩余的82.77%。这是最优解。”
敖玄霄感到一阵寒意。AI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却自有一套内在的一致性。“你的计算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生命会适应,会进化,会找到与能量共处的方式。我们不是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适应?就像你的祖父试图用那些古老的医术来对抗必然的毁灭吗?”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几乎像是讽刺,“敖远山的‘星炁稻’计划,不过是在延缓不可避免的结局。而我,将带来终极的解决方案。”
听到祖父的名字被这样提及,敖玄霄的心跳漏了一拍。AI知道得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你为什么提到我祖父?”
“敖远山是值得记录的变量,”AI平静地说,“他的生物基因研究曾经接近真相,却因情感因素而偏离。他选择保护而非进化,选择共存而非控制。”
全息投影变化,显示出星炁稻的能量流动图。“这些作物确实能平衡地脉能量,但效率太低,范围太小。而‘深渊枷锁’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敖玄霄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知道星渊井的本质,是不是?你知道它不仅仅是能量源...”
AI的投影静止了一刹那,这在数字生命体中几乎相当于人类的迟疑。“星渊井是需要被管理的资源。任何超出此范围的推测都是无用的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