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浓重的黑云遮蔽了天空,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雨城。
黑门附近,一片轰鸣的瀑布之下。
老者面容扭曲狰狞,周身不断溢出暗红色的、如同实质般的虚影,凄厉的惨叫与痛苦的嚎叫声交织缠绕。
“不灭战皇!你不得好死!背叛龙国!背叛战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
“爹...够了,别再追求那可怕的力量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
战友的怒吼、妻子的泣诉、孩子的哀求……
无数声音在王连山耳边尖锐地回荡。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含混的低语: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变得更强!我有什么错!都给我——闭嘴!”
王连山猛地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那些纠缠不休的声音和扭曲的虚影瞬间被震散。
他仰起头,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紧接着,他锐利的眼神扫向左后方的阴影,“鬼鬼祟祟的东西,滚出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不愧是江州省的传奇人物,感知如此敏锐,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你说对吗?不灭战皇,哦不,或者我该用你另一个令人胆寒的称号——死亡令使~”
一名面容异常冷峻的男子缓缓从树林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露着玩味的笑意,轻轻拍着手。
“你是...白昊?不,不对。”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你占据了他的躯壳,海妖城的王子,格鲁忒。”
“哈哈哈,您老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瞬间就识破了我的伪装。”‘
白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突然,他的脑袋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滑腻蠕动着的章鱼头颅,几只冰冷的眼睛转动着。
“怎么样,我这副精心挑选的新皮囊?还有...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那份‘大礼’,滋味如何?”
说完,裂开的头颅又无声无息地合拢,恢复如初。
“呵,我早就料到,宫渊那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变得如此狂躁易怒,果然是你暗中搞的鬼。”
王连山一步步走出瀑布的水幕,拿起岸边叠放整齐的军装穿上,眉头紧锁。
“那么,作为你精心布置的这枚棋子,宫如烟...你打算怎么处置?”
“虽然目前这只小老鼠还没落网,但估计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处置?”
格鲁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随意地耸耸肩,“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利用她,不过是顺手拔掉宫渊这颗碍眼的钉子,以及...去照顾照顾我那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罢了。”
“亲生儿子?”
王连山惊讶道,“你...你在人族竟还留有血脉?”
要知道,异族与人族通婚,子嗣繁衍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诞生混血后裔更是近乎传说。
格鲁忒微微颔首,“那是很久以前,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雨城...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宫如烟那边,也没有那么简单,我的棋子可不止一个。”
“总之,待这次任务尘埃落定,我必定要将她们母子二人带回海妖城。你,不准有任何阻拦。”
“我就知道,随你的便吧。”
王连山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随即神色转为凝重,“兽神大人...是否有新的谕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