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盘膝坐在岩洞外,五心向天,按照早已刻入骨髓的引灵法门,努力去感知,去捕捉那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
偶尔,有极其微弱地,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气,艰难地穿透了那无形而厚重的屏障,渗入他的经脉。
这丝微弱的灵气,却如同生锈的细针,带着一种迟滞锈蚀的质感,在他曾经宽阔如江河,如今却如同淤塞小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最终想要流入枯竭的丹田气海之中。
但还没到丹田气海,就被诡异黑纹吞噬掠夺,如泥牛入海,转瞬间不见了踪迹,什么都没有了。
尽管修为尽失,但因突破到炼气期而开辟出来,用以存储灵气的丹田气海,却不知为何保留下来。
他不知道这正不正常。
但也无所谓了。
每一次灵气的搬运,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灵魂深处传来的沉重疲惫。
汗珠,带着体内仅存的微弱热气,从鬓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没了声息。
如此!
整整九个日夜的煎熬,不眠不休地与这具仿佛被诅咒和噩梦填满的躯壳搏斗。
终于,在第九个夜晚,当那轮残月即将被浓厚的乌云吞噬之时,丹田气海深处,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比初生萤火还要黯淡微弱的气息,极其不稳定地凝聚起来,随即又几乎溃散。
“成了!”
李青玄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没有半分突破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郁。
引灵入体,仅仅只是最基本的引灵入体!
曾经他七岁那年,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轻松跨过的门槛,如今竟耗去了他整整九日的时间。
五系伪灵根,加上诡异黑纹的压制和吞灵,其修炼起来,简直令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重新凝聚的一丝微末法力,如同冢中枯骨,别说驱动法术,就连维持自身那点可怜的气力都显得岌岌可危。
后续的修炼,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泥沼里跋涉,前方是令人窒息的绝望峭壁。
“唉……”
李青玄沉默地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暂时放弃了这徒劳的挣扎。
躺在地上,望着渐渐被乌云彻底吞噬的夜空残月。
这一刻。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一点微光,一个名字,突然从记忆深处挣扎着浮起,崖湾坊市!
李青禄!
他那同父异母的大哥!
李氏在崖湾坊市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商铺,李青禄便是那里的主事者,其家眷也皆在坊市之内。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大哥一家……是否安在?
是否也如平阳镇的李府一般,早已化为劫灰?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敢深想。
但崖湾坊市,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方向。
“总要去看看……总要……求一个明白!”
李青玄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侥幸的……
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