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计划的基础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对这支商队的了解,仅限于方才听闻的只言片语。
他们要与百炼坊、回春堂做大宗交易,携带了玄铁粗矿和一些特产灵药,预计会在崖湾坊市停留一段时间进行交割。
但是,具体停留多久?驻扎在何处?防卫力量如何分布?交易流程怎样?李大奎的活动规律如何?
一无所知!
空有沸腾的杀意,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下口的缝隙。
直到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饥饿绞痛,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窗外日影已然西斜。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地一拍腰间储物袋,拿起那瓶刚刚购得的劣质辟谷丹。
拔开木塞,倒出一颗灰白粗糙的丹丸,面无表情地放入口中,机械地咀嚼着。
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股涩味,难以下咽。
缓慢的饱腹感,却仿佛某种催化剂,让他混乱沸腾的脑海骤然冷却了下来,变得清晰。
不能在这里空想。
必须去知道更多。
去打探消息!
弄清楚孙氏商队的一切细节!
只有知道得足够多,才有可能在那铁板一块的防御上,找到一丝可以利用的缝隙!
哪怕那缝隙细微如发!
他将剩下的辟谷丹郑重收好,意识落在储物袋那几株品相不佳的固元花干和凝露草碎末上。
这些原本用于巩固修为的资源,此刻看来如此可笑。
但即便是笑话,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资粮。
他重新戴好破旧斗笠,遮住额前灰发和眼底所有情绪。
推开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入屋内。
他没有任何犹豫,步出木屋,反手锁门,身影再次融入了通往崖湾坊市的路径。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静,如同潜行的孤狼,向着喧嚣的猎场悄然返回。
他需要潜入那片喧嚣,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铁幕之下,倾听,观察……
傍晚的崖湾坊市,灯火如星,人声鼎沸。
汗味、尘土、丹药与灵材符篆的异香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街道上涌动。
李青玄压低了破旧斗笠,如一块沉入水底的暗石,在人群中沉默穿行。
他微微侧身,避过一辆吱呀作响满载矿石的板车,朝着坊市外围那些更为混乱,却也消息最为灵通的茶摊酒肆走去。
不多时,他在一个油污发亮,支着破旧油布棚的茶摊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浑浊带涩,他却浑然不觉,心神早已沉入四周嘈杂的议论声中。
此时的李青玄,如同一匹孤狼竖起耳朵,在风中捕捉猎物的气息。
“……孙氏?嘿,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邻桌一个赤膊汉子灌了口浊酒,嗓门洪亮,“那几大车玄铁粗矿算个屁!据说里头还藏着一批‘赤血参’!那年份,那成色,啧啧……”
说着,这人露出垂涎的嘴脸。
“赤血参?”旁边一个干瘦老者捻着山羊胡,一双浑浊的眼睛中精光闪烁,“那可是淬炼气血,冲击关隘的宝贝……孙氏竟舍得拿出来交易?”
“你懂什么!”
另一人插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听说,孙氏的一位嫡子正式拜入血刀门门下,成为一位大人物的弟子。
据说这位大人乃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如今正准备冲击胎息期,正缺这种大补气血的灵药!那批参,就是给那位爷的孝敬!”
“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李青玄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茶水泼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烫意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