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枫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的尖针,猛地刺破空气,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群压抑已久的窃窃私语。
那声音起初是细微的嗡鸣,随即迅速膨胀,化作混杂着好奇、鄙夷与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孤立中央的李青玄。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或锐利或麻木,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仿佛要穿透那顶陈旧斗笠的遮蔽,将他里里外外审视个透彻。
那些眼神,像是无数根无形的绳索,缠绕上来,令他呼吸都有些凝滞。
刁鸿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李青玄,如同屠夫在掂量待宰的牲口。
一股炼气中期的威压混合着血腥煞气,毫不掩饰地朝李青玄碾压过去。
“哦?”刁鸿光拖长了音调,手指在名册上李青玄的名字上重重一划,留下刺眼的墨痕,“胆子不小啊,敢动我血刀门弟子的族亲?还敢伪造骨龄,妄图蒙混过关?”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炸雷:“滚!血刀门拓新处,永不收录你这等卑劣之徒!再敢靠近一步,老子打断你两条腿!”
“滚!”
“滚出去!”
刁鸿光身后的血刀门弟子齐声厉喝,刀剑出鞘半寸,寒光慑人。
李青玄站在原地,斗笠下的脸如同覆盖着万年玄冰,没有任何表情。
他清晰地感受到孙承枫那怨毒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得意,也看到了刁鸿光眼中冰冷的杀意。
他沉默着,缓缓后退一步,转身,没有一句争辩,身影没入喧嚣的人群,像一滴水融入浊流,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李青玄的身影穿梭于迎仙坪各大宗门的招新处。
紫霄剑宗、玄元道宫、万兽山……甚至一些中小门派,他一一尝试。
每一次,当他额头的鉴灵玉亮起那微弱驳杂、纠缠不清的五色光华,迎接他的,无一例外是冰冷的拒绝,以及驱赶苍蝇般的手势。
“五行伪灵根?下下之资!滚!”
“这点纯度,引灵已是尽头,还想求道?痴人说梦!”
“哪来的回哪去,别挡道!”
一次次亮起的五色微光,像一道道烙印,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之上。
那引灵后期的修为,在伪灵根的标签下,反而成了最大的讽刺。
他像一个行走的笑话,在无数道或同情或讥嘲或漠然的目光中穿行。
日头西斜,晚霞如血,泼洒在喧嚣渐歇的迎仙坪上。
李青玄站在一处高坡边缘,望着下方如蚁群般散去的人潮,胸腔里堵着一块冰冷的巨石。
一天的奔波,耗尽心神,却只换来满身风尘和刻骨的屈辱。
伪灵根,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死死挡在仙门之外,连复仇的门槛都触摸不到。
就在这心灰意冷之际,一阵奇异的嗡鸣伴随着磅礴的威压,骤然席卷了整个迎仙坪!
只见天际尽头,三道流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刹已悬停于迎仙坪上空。
为首者,是一艘通体由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寒玉雕琢而成的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