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真正的胎息大能面前,恐怕也与蝼蚁无异!
到那时,他李青玄想要报仇的希望,将变得渺茫如浩瀚星海中的一粒尘埃,微不可见!
甚至,他可能永远失去手刃仇敌的机会!
这等于什么?
这等于亲手将自己仇人推向更高的神坛,亲手断绝自己的复仇之路!
这与资敌何异?
与自掘坟墓何异?!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疯狂地呐喊诱惑。
交出去!
交出这烫手山芋,换取实实在在的资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实力,才是复仇的根本!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另一个声音,则如同惊雷,在他灵魂中厉声咆哮。
不能交!
绝不能交!那是资敌!是自绝前路!
是背叛了惨死的族人,背叛了自己流淌的鲜血!
魏千涛一旦突破胎息,你将再无机会!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岂能坐视仇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逍遥?!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如同两条失控的恶龙,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撕咬、翻腾!
巨大的矛盾与痛苦,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让他陷入疯狂。
李青玄站在喧嚣鼎沸,人人狂热的事务堂中,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四周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内心那冰与火的煎熬,无比清晰,无比残酷!
最终,李青玄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腥甜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剧烈的刺痛感如同冰水浇头,带来了刹那间的清明与决断。
他强行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翻腾心绪,再次死死地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眼神中的挣扎与混乱迅速褪去,重归于一种近乎死寂的、万载玄冰般的冰冷与平静。
他不再去看那玉璧顶端刺目的血红任务,也无视了周围那些陷入狂热和议论纷纷的人群,以及那几名神情倨傲、享受着众人敬畏目光的内门弟子。
李青玄默然转身,步履相较于来时,略显沉重与滞涩。
一步步,艰难地挤开躁动的人群,朝着血枫林深处,那属于他的甲字七号院的方向,沉默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谷内永恒弥漫的淡红色血雾中,显得有些孤寂,有些落寞。
但细细看去,那挺直的脊梁,却又透出一股如同磐石般不可转移的决绝之意。
“哐当。”
沉重的黑石门在身后被轻轻合拢,发出一声闷响,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
石屋内,死寂再次降临,浓郁得化不开。
唯有李青玄那无法完全平复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低沉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