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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悦来客栈”大堂弥漫着隔夜油烟的浊气,混合着劣质酒水与汗渍的酸味。
粗糙的木桌上油渍斑斑,粗瓷碗里的稀粥寡淡得几乎能照见人影,那一小碟咸菜齁得发苦。
李青玄四人围坐一桌,无人说话,气氛沉闷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胶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阻力。
“嘭!”
詹炜放下碗筷,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终于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面容端正,但眼角细微的纹路与那总是微微下垂的嘴角,却透出一股久居人上的刻板与算计。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轻而快,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仿佛掌心已握住了某种渴望已久的东西。
“诸位师弟师妹。”
詹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大堂角落传来的伙计收拾碗碟的碰撞声,每个字都咬得沉稳有力:“昨夜我彻夜未眠,反复推敲那块兽皮残图。”
他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虚空:“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刁鸿光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急切。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詹师兄神威!可是找到了王虎那叛徒的藏身之所?”
詹炜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掌控局面的自得与一丝淡淡的讥诮。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诱惑:“不止,王虎屠村炼魄,其目的并非仅仅是单纯的修炼邪法,他真正图谋的,是这张地图所指之处!”
他手掌一翻,那块边缘焦黑并且沾着暗褐污渍的兽皮地图出现在掌心。
只见这兽皮陈旧,纹理粗糙,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他指尖凝聚一点微光,点在兽皮中心那个模糊的仿佛被火燎过的标记点上。
灵力注入下,那原本黯淡的标记点竟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金芒,周围的扭曲线条也仿佛活络了几分。
如同枯木逢春,缓缓舒展开来,勾勒出更清晰的山川轮廓与路径走向。
“此地……”
詹炜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极具诱惑力的腔调,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乃是西北方向‘落魂山’深处,一处隐秘的洞府!其主人……乃是一位坐化了的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筑基后期?!”
刁鸿光倒吸一口凉气,恰到好处的失声惊呼,脸上的震惊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若非是李青玄早就知道刁鸿光等人的谋划,说不定也当真的了。
不过,筑基后期!
那可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平日连仰望都觉脖颈酸痛的境界!
其遗泽,哪怕只得一丝,也足以改变命运!
连一直如同冰雕般静坐的沐月霜,那双古井无波的冰湖之眸也微微一动。
只见她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视线落在了那块发光的兽皮上。
虽然依旧清冷如雪,眸光深处却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与探究。
李青玄端着粥碗的手纹丝不动,粗糙的碗壁抵着指腹,传来温凉的触感。
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之色,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仿佛万年不化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