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比人强。
重伤之躯,灵力枯竭,对方即便同样重伤,余威犹在。
“行吧。”
李青玄压下心头的郁气,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无奈和认命的表情。
那表情在他染血污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狰狞,又有几分滑稽。
他挣扎着,用右臂撑地,左手捂住肋间,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全身伤痛,额上青筋跳动。
终于,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顿了顿,然后触碰到那黑色的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带着一种非金非木、难以形容的质感。
盒子表面的符文在触碰的瞬间微微亮起,又迅速黯淡。
李青玄心念一动,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两人再无一句交流。
收起黑盒后,李青玄扶着岩石,一点一点用右腿发力,艰难地站起身。
膝盖颤抖,视野发黑,他咬牙稳住身形。
沐月霜没有搀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在他终于站定时,她转过身,步履略显虚浮却依旧挺直地,朝着谷外临河镇的方向走去。
沐月霜的背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单薄。
素白长裙下摆破碎染血,墨发在风中飘散,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与孤高。
“嘶!”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紧,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沉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约莫三丈距离,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
脚步踏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
像两道沉默的影子,被残阳拉得很长,却又始终不曾重叠。
唯一的联系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再次撩动李青玄体内血煞之力的寒梅幽香。
那是沐月霜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冷凛冽,此刻却如无形丝线,缠绕在沉重的喘息与伤痛之间。
来时四人,步步杀机,各怀鬼胎。
归途只剩满身伤痛、虚弱无力的两人。
前方路途尚远,而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当“悦来客栈”那熟悉的招牌再次映入眼帘时,李青玄几乎虚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如今归来,虽伤痕累累,九死一生,但终究是活着回来了。
腰间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不仅装着他自己的全部家当,还多了一个沾血的储物袋、一颗叛徒的头颅,以及那个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的黑色盒子。
客栈掌柜正拨着算盘,一抬眼看见两人进门。
尤其是李青玄,半边身子都被暗红血痂覆盖,衣袍破烂,步履踉跄,吓得手一抖,算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好在沐月霜直接抛过去一小袋灵石,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两间上房,热水,伤药,干净的衣物,闭紧你的嘴。”
那掌柜接过灵石,指尖触到灵石的温润光泽。
再偷瞥一眼沐月霜冰冷如霜的眼神,所有疑问瞬间咽回肚里,忙不迭地躬身应诺,亲自引着二人上了楼。
进了房间,李青玄反手关上房门,又从怀中摸出为数不多几张警戒符篆,颤抖着手贴在门框与窗沿。
“呼……”
直到符篆微光一闪,没入木中,他紧绷如弦的神经才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