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惦记着刁鸿光记忆中那件能“逆天改命”的宝物,一时间思绪纷飞。
好在李青玄很快就清醒过来。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将这翻腾的思绪压下,李青玄目光重新聚焦于沐月霜。
只见他眼中带着一丝探询:“师姐以为此说辞如何?
宗门若心存疑虑,大可派人随我等重返落魂山那已成废墟的洞府查验,必能寻得大战痕迹与阵法残留,佐证我所言非虚。
只是细节之处,还望师姐与我保持一致,莫要临场出了差池。”
房间内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沐月霜的眸子依旧清亮。
但此刻,那清亮之中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嗯,是一种剔除了所有复杂思绪后的、近乎“愚蠢”的清澈。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了李青玄几息时间,久到李青玄几乎以为她神游天外,或是准备冷然拒绝时,她再次,极其轻微而确定地点了一下头。
“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清冷如檐下冰棱坠地,听不出丝毫情绪涟漪。
李青玄:“……”
李青玄无语,他预先准备好的诸多解释劝说,甚至讨价还价的话语,瞬间全被这一个“嗯”字堵回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反应,比他预想中最激烈的反对或最精明的算计都更让他无从着力。
仿佛他方才那番绞尽脑汁、自认为周详的谋划,在她眼中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无关紧要。
“无法了!”
李青玄心中暗叹。
对这闷葫芦似的师姐,指望她临机应变、巧妙配合纯属妄想。
如今只求她莫要在关键时刻突然开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便算是烧了高香。
“那……我们稍作准备,便启程吧?”
见如此,李青玄也只能硬着头皮试探着问。
沐月霜又点了下头。
这次连眼神都未多给一个,径直转身,开始简单的收拾。
李青玄见状,也回到自己房中,也迅速整理起来。
他将染血的衣物彻底处理,换上了一套备用的血刀门外门弟子制式浅红劲装。
布料粗糙,但足以遮掩住身上大部分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痕,只余领口处隐约可见一抹暗红痂痕。
半个时辰后,悦来客栈略显陈旧的门槛前。
沐月霜已静静立于晨光之中,白衣胜雪,气息清寒。
仿佛连日来的血腥厮杀、重伤调息都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悄无声息地诉说着代价。
李青玄则面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淡淡苍白。
但眼神已重归沉稳,步履间也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
只是细看之下,身形微不可察地偏向未受伤的一侧。
两人目光于空中短暂交汇,皆是无言。
随即同时转身,踏碎了客栈门前石板上的零星光影,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血刀门所在的遥远山峦方向,沉默而坚定地迈开了步伐。
归途漫漫,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