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千涛!
那个受平南孙氏之邀,让他族灭亲离、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那个他李青玄忍辱负重,以“李太白”之卑微身份潜入血刀门,日思夜想、刻骨铭心要寻找、要将其碎尸万段、神魂俱灭的血海仇人!
终于……见面了!
竟然是在这里!
在这种他身受重伤、修为低微、毫无反抗之力、且正在接受宗门审查的凶险时刻!
如此猝不及防!
李青玄的身体在宽大的浅红劲装下无法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颤抖源于极致的恨意与必须强行压抑所带来的剧烈冲突。
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而熟悉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吼与咆哮。
李青玄猛地垂下头,将那焚天的恨、刻骨的仇、沸腾的血,都死死锁在眼底最深处!
用尽毕生演技,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符合炼气二层外门弟子身份的恐惧与敬畏。
一种面对筑基后期大修士、执法堂副堂主时应有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敬畏。
绝对不能露馅!
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搜魂炼魄,形神俱灭,就在眼前!
父母血亲之仇,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就在李青玄心神剧震,灵魂仿佛在油锅中煎熬,几乎难以自持的瞬间,魏千涛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保养得宜且略显富态的脸,皮肤白皙,不见多少皱纹。
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的山羊胡垂在胸前。
他的眼神看似平和,但那平和之下,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蕴含着洞察人心的锐利与漠视生命的冰冷。
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供权衡的筹码或随时可以抹去的尘埃。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又似冰冷的刀锋,在李青玄和沐月霜身上轻轻一扫。
李青玄感觉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浩瀚如海的灵识瞬间笼罩了自己。
那灵识冰冷、精准、无孔不入。
如同极北之地的寒潮,瞬间渗透肌肤筋肉和血脉,甚至试图触及识海边缘。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都看个通透,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灵力异常都无所遁形。
李青玄强迫自己放松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身体肌肉,维持着因“恐惧”和“重伤虚弱”而产生的、自然而轻微的颤抖。
脑海里疯狂回想着洞府崩塌的惨烈景象、巨石砸落的轰鸣、詹炜和刁鸿光“英勇就义”时那悲壮决绝的画面。
将那份真实的、源于生死一线的后怕、对同行者陨落的悲痛,强行推到思绪的最前面。
如同最坚固的盾牌,试图掩盖住心底那翻腾咆哮、几乎要冲破禁锢的滔天恨意。
“嗯。”
魏千涛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威严,在大殿空旷的空间中低沉回荡,震得人耳膜微麻。
“张管事已大致禀报,王虎的首级,本座看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青玄身上,那目光似乎并无重量,却让李青玄感觉肩头沉了千钧:“你叫李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