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养魂液入炉的瞬间,炉内翻腾的赤红药液表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温度骤降。
甚至就连炉壁闪烁的符文都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又被更猛烈的地火与沐月霜打入的淡金灵力调和平衡。
又一个时辰后,赤血参被投入。
炉火随之猛地一窜,焰舌陡然升高数尺,热浪扑面,几乎让人窒息。
炉内药液再次沸腾,颜色愈发深沉近黑,散发出更浓烈的血气。
接着,凝血草、地隆花、阴煞藤散……
各种性质或阴或阳、或寒或热的辅材,按照某种玄奥难言的次序和分毫不差的时机,被沐月霜精准无比地投入丹炉。
每一次投药,都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必然引发炉内药性的激烈冲突与变化。
时而如极地寒潮骤然侵袭,炉壁结起薄霜。
时而又如地心火山轰然爆发,热浪灼穿空气。
狂暴的能量冲击使得炉壁符文不断明灭闪烁。
丹炉持续发出嗡嗡震响,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拼命挣扎,随时可能挣脱束缚,解体崩毁。
沐月霜的脸色,也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与心神的巨大消耗,渐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往往来不及滑落,便被周遭的高温瞬间蒸干,只留下浅浅盐渍。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但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专注之光越发灼亮,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李青玄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
眼睛死死盯着丹炉和沐月霜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试图看清沐月霜每一次印诀变化的轨迹。
想要从那神乎其技的手法中,窥探到一丝半点高深丹道的奥秘。
然而,那些印诀轨迹玄奥莫测,灵力流转的方式更是闻所未闻。
时而如大江奔涌,沛然莫御。
时而又如星河流转,深邃难明。
看得久了,李青玄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魂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显然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见识,根本无力理解这超越层次的手段。
最终,他只能颓然放弃窥探。
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种面对巍峨高山时的无力感。
沐月霜这炼丹手法,这绝非寻常丹道!
甚至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对此,李青玄心里也没有底,总觉得这沐月霜神秘得很。
漫长的等待仿佛没有尽头。
昼夜在丹室的恒常高温与明灭火光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一夜过去……
炉内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剧烈轰鸣与能量冲突,终于开始渐渐平息,频率降低,强度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如同生命在母体中缓缓孕育般的低沉律动。
沉稳而有力,透过炉壁隐隐传来。
沐月霜手上的印诀也随之变得无比的缓慢,无比的轻柔。
只见其十指舒展。
如抚弄无弦琴,又如微风拂过湖面。
沐月霜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炉内那已然融合却依旧庞大而驳杂的药力,向着炉心最核心的一点,缓缓凝聚压缩。
丹炉中心处,一点刺目殷红的血光顽强地亮起。
初始如豆,随即越来越亮,如同无尽血海中升起的一轮骄阳,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
炉中所有狂暴的药力精华、沉淀的血煞之气、被汲取的地火精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