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扯动胸腔,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刺耳。
李青玄双目紧闭,眼睑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球在下方疯狂转动。
他几乎全部的意志与灵识,都已死死收缩于体内,如同驾驭着一艘行驶在怒海惊涛中的破船。
艰难地与那股欲将他彻底碾碎、再重新塑形的恐怖力量进行着殊死拉锯。
李青玄的意识早已模糊,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中沉浮。
无数破碎而狰狞的幻象不受控制地涌现。
平阳镇与母亲、小妹离别的伤感之情。
溪安村家族灵植园被叛徒李大奎引来妖兽屠戮,烈焰中一切都被焚灭。
……
落魂山洞府轰然崩塌,巨石如雨砸落。
詹炜那张绝望扭曲的脸在眼前骤然放大,随即如瓷器般片片碎裂!
阴冷矿洞深处,堂兄李青岩那双枯槁如死灰、却仍残留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他的灵魂!
魏千涛那张山羊胡脸上,浮现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讥诮,无声冷笑!
孙承樘负手立于高处,眼神冰冷俯视,仿佛在看脚下蝼蚁,唇间吐出毫无温度的两个字:“切磋?”
最后,是无边烈焰吞噬了熟悉的庭院,父母小妹的惨叫与身影在火舌中扭曲消散……
“不!!!”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夹杂着无尽悲怆与暴怒的咆哮,猛地在他濒临溃散的识海中炸响!
灵魂识海深处,那巍峨宏大的青铜道章猛地闪烁淡淡的金芒。
李青玄猛地咬碎了舌尖!
尖锐的剧痛混合着浓烈腥甜的血气,如同冰锥刺入混沌,瞬间将那层层叠叠的迷乱幻象冲垮!
不能沉沦!
沉沦即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血煞炼体诀的法诀符文,在那即将彻底黯淡的意志星空中,骤然迸发出最后一点璀璨却执拗的光芒。
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座孤独却坚定的灯塔!
他不再试图去引导那狂暴的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疯狂地驱动!
意念如鞭。
狠狠抽打着体内那混合了丹药残力、凶煞之气、自身沸腾气血与五行灵力的狂暴洪流。
如同驾驭着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太古凶兽,驱使着它,狠狠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向全身每一寸皮膜,每一个毛孔!
“嗡!!!”
覆盖周身的暗红血痂,在他体内透出的越来越炽亮的暗金红光芒映照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龟裂声。
随即如同干涸千年的河床泥壳,寸寸剥落,簌簌坠地。
血痂之下,显露出的是一具焕然一新的躯体。
皮肤依旧是那种内敛的暗金红色,却流转着一种坚韧如百炼精金、温润如古玉的光泽,仿佛天生覆盖了一层无形的宝甲。
皮膜之下,气血奔流之声由细微渐至磅礴,如地下暗河涌动,沉闷而有力。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淬炼中失去了度量。
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煎熬了万载千年。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药力与煞气被强行炼化、融入筋骨皮膜,血煞炼体诀第一重!
炼皮之境,圆满!
甚至!
那汹涌的力量余波已触及下一重炼骨的门槛,只差一线便可踏入,可惜,赤参沸血丹的药效终究耗尽了。
这时。
李青玄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