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清军残余的战船拼死阻拦,明军水师根本无法靠近燃烧的浮桥。
在樊城城头,赵天霞目睹这一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她立即下令:
派敢死队,趁火势未大,抢修浮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断裂的浮桥在烈火中慢慢坍塌,燃烧的木板顺流而下,汉水之上仿佛漂浮着一条火龙。
报!浮桥......浮桥完全断了!
传令兵跪地禀报,声音中带着绝望。
赵天霞沉默片刻,转头望向襄阳方向。
她现在被困在樊城,与襄阳的联络被彻底切断。
清军水师还剩多少?
她冷静地问。
鞑子的水师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小舟...但....咱们的浮桥已经......
赵天霞望着汉水江面上那条逐渐沉没的“火桥”,沉默了片刻。
“好一个焦乐水,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竟不惜拼光整个水师,也要断我襄樊联络。”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冷:
“传令下去,加固樊城城防,清点所有火器弹药。从现在起,樊城需独自为战了。”
这时,岳天泽与张镇雷二人快步登上城楼,来到她身后。
岳天泽抱拳沉声道:
“大帅,浮桥已断,鞑子必以为我军心溃散,接下来定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赵天霞转过身,最终落在张镇雷脸上。
“张大炮!”
喊的是他的绰号。
赵天霞的声音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既然鞑子等会估计想一口冲过来,那咱就先崩掉他几颗牙!”
她抬手指向城外那密密麻麻、士气正盛的清军营垒,继续说道:
“那些汉阳造新式灭虏炮,和开花弹,等会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等会儿鞑子精兵上来的时候,全给我用上!”
“你给本帅瞪大眼睛瞅准了,哪个鞑子大官的旗号最嚣张,哪个龟孙冲得最靠前,就把开花弹给老子狠狠砸过去!”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张镇雷:
“务必让那些鞑子贵人,好好尝一尝咱们开花弹的滋味,让他们吃一个终身难忘的大亏!明白吗?”
张镇雷闻言,因炮战而熏黑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兴奋。
他重重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得令!大帅放心,炮营弟兄们早就憋足了劲!定叫鞑子血肉横飞,让他们的王旗再也嚣张不起来!”
“好!”
赵天霞点头,随即看向岳天泽。
“岳将军,城防步卒由你统一调度,务必顶住鞑子其他几面的猛攻,为炮营创造战机。”
“末将领命!”
岳天泽肃然应诺。
部署已定,赵天霞再次转身,面向城外那如山雨欲来般的清军大军。
她知道,决定樊城命运的最后血战,即将开始。
而她的手中,还紧握着开花弹这张最后的王牌。
-
清军御营周围,顺治皇帝驻马小坡之上。
目光如炬,此处地势高亢,位于樊城东北侧,视野极为开阔。
他手持千里镜,不仅将樊城北门的战况尽收眼底。
就连侧后方汉水之上的浮桥也清晰可见。
当他望见张勇所部绿营兵如退潮般溃败下来时,脸色顿时铁青。
废物!这张勇!又败了!
年轻的皇帝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数万大军,竟攻不下一座樊城!
顺治身旁侍立的诸臣,包括岳乐、遏必隆,太监吴良辅等。
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在此时触怒天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至顺治马前,因激动而声音尖锐变形:
“皇上!大喜!大喜啊!水师焦总兵他…他亲自驾旗舰撞断了浮桥!汉水浮桥已断,襄樊二城隔绝了!”
这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散了帐内凝重的空气。
“好!好!好!”
顺治猛地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怒容被狂喜取代。
这时,传令兵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皇上…只是…焦总兵的旗舰也…也随着浮桥一同沉没了,水师弟兄们…近乎全军覆没…”
帐内欢庆的气氛为之一凝。
顺治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了许多:
“焦乐水忠勇可嘉,水师将士皆为朕的江山捐躯。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代价,值得!”
“天佑大清!传朕旨意:
全军强攻,不必再有任何保留!樊城——襄阳的两地围城部队,同步发起总攻!朕要今日之内,踏平襄樊!”
安亲王岳乐立刻接旨,转身对麾下诸将厉声喝道:
“都听见皇上圣谕了?传令各军,全线压上!有敢怯战不前者,立斩!”
-
惊魂未定的张勇,刚被亲兵抬回营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岳乐的传令亲兵已疾驰而至。
“张军门,王爷军令:
“浮桥已断,襄樊已成孤城!明军炮火稀疏,显是力竭!”
“命你部即刻整顿,投入所有预备队,发起强攻,不得有误!”
张勇闻言,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麾下士卒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此刻再行强攻…
但他不敢违抗军令,只得抱拳嘶声道:
“末将……遵令!”
他转身看向那些面带恐惧、浑身血污的部下,咬牙道:
“都听见了?浮桥已断,王爷有令,全军强攻!督战队集合,有畏缩不前者,杀无赦!”
-
浮桥的断裂,如同抽去了樊城的脊梁,整个防线的态势急转直下。
清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再无任何保留。
北门外,亲兵们又抬着张勇的轿子,强压着已成疲敝之师的绿营汉军。
驱赶他们推着所有剩余的攻城器械再度向前。
城头之上,在赵天霞的授意下,明军刻意藏拙。
仅以数门旧式灭虏炮进行零星还击。
炮弹虽仍能不时在清军队列中砸出血路。
但因敌军阵型分散,造成的伤亡相当有限。
“放箭!开枪!压制城下!”
岳天泽在城头奔走呼喊,守军射下的箭矢和燧发枪的铅弹因兵力分散而显得稀疏,难以形成有效的阻击火力。
西面,巴克鲁的科尔沁骑兵一改游走牵制,纷纷下马以精准箭术仰射城垛。
原来负责东门的图海,他统领的正黄旗精锐尽出。
重甲步兵正缓慢的往樊城北面外面的三里远处集结。
与此同时。
负责围攻襄阳方向。
镶白旗统领觉罗巴哈纳率领的清军也加强了试探性进攻。
襄阳守将项正信不敢怠慢,正全力组织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