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灵源归流——万灵大阵与不竭之泉
“山海界”第一个五百年的建设纪元，在永恒基地奠基石嵌入大地的轰鸣声中拉开序幕，而后便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向前飞驰。时间如祖脉神山巅永不消散的灵雾般流转，转眼间，三百年光阴已逝。
三百年，对于凡人已是十数代更迭，对于踏上修炼之路、寿元绵长的“山海界”万族生灵而言，亦是一段足够发生深刻变迁的漫长岁月。
站在永恒殿堂顶层的全景观景台向外望去，眼前的景象与三百年前那一片空旷的中州原相比，已然是天翻地覆。以永恒方舟所化的银色金属地基为核心，一座座或恢弘、或奇巧、或充满自然生机的建筑群落拔地而起，沿着精心规划的环形道路与能量脉络向外辐射蔓延。代表十七大种族的特色区域早已不再是蓝图上的色块，而是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与文化韵律的街区、园林、高塔与殿堂。更外围，公共赋能矩阵的建筑群如同精密的机械心脏，时空加速基地的能量场辉光在特定的节律下明灭，寰宇演武场方向偶尔传来模拟战斗的能量震荡波被层层削弱后的低沉嗡鸣。
天空中，规整的飞行器航道与各族凭借自身能力翱翔的身影交织；地面上，不同形貌、不同气息的生灵摩肩接踵，进行着贸易、交流、学习与合作。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包容万族的“千族之城”——被正式命名为 “归源城”——已然巍然屹立于“山海界”的心脏地带。它不仅是行政与文化的中心，更是人口、资源、知识与机遇的超级漩涡。每日往来、定居、在此奋斗的生灵数量，早已突破亿级，并且仍在稳步增长。
如此规模的人口聚集与高强度活动（尤其是时空加速基地与演武场的运行），对能量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其中最基础、也最关键的，便是“灵气”——这种被初步证实与宇宙暗物质存在深刻关联、构成万法根基、滋养万物生灵的本源能量。
在建设启动之初，方舟参谋团中最保守的模型曾预言：以“山海界”祖地自然逸散的灵气浓度和宇宙背景灵气的缓慢补充速率，归源城及其辐射区域在全力运转状态下，最多维持五十年，就会出现区域性灵气枯竭、环境退化，进而导致修炼停滞、生灵体质下降、生态系统崩溃的连锁反应。这无疑是悬在文明复兴蓝图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三百年过去，归源城非但没有出现丝毫灵气衰减的迹象，反而整个中州原乃至更大范围的“山海界”核心区域，灵气浓度比建设之初还要浓郁数倍！修炼事半功倍，草木格外灵秀，连天空都时常呈现因高浓度灵气折射而产生的瑰丽霞光。这堪称奇迹的景象，固然部分得益于“山海界”作为祖地碎片，其宇宙背景灵气（暗物质流）的通量本就远超寻常星域，但更关键的原因，则要追溯到建设纪元开启之初，林浩一项极具远见与魄力的决策，以及随之展开的一项规模浩大、关乎文明根基的超级工程——
一、隐忧与蓝图：灵脉汇聚之议
归源城规划定稿后不久，在一次仅有林浩、天工及少数几位核心能源与生态专家参加的最高机密会议上，天工首次呈现了那个令人忧心的灵气消耗模型。
“陛下，各位，数据不会说谎。”天工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全息投影上，代表归源城灵气储量与消耗曲线的两条线，在五十年后那个节点，残酷地交叉，然后前者断崖式下跌，“即使我们将方舟聚变能源的转化效率提升到极限，也只能满足城市基础功能与工业能源需求。修炼、高阶设施运转、生态维持所需的灵气，必须依赖环境本身。而按照目前的规划人口与活动强度，‘山海界’祖地的自然灵气循环，将被加速抽干。这不是可持续发展之道。”
会议室陷入沉默。一位灵族出身的能源专家，其光晕波动显出深沉的忧虑：“灵气乃万法之母，生灵之根。若根基动摇，楼阁再华丽也将倾覆。我们……是否应该限制城市规模？或者，严格控制高阶修炼设施的使用？”
“限制？”另一位人族阵法大师摇头，“这无异于自缚手脚。复兴需要力量，力量需要资源。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立足之地和传承希望，却要因为‘可能’的灵气不足而放缓脚步？这说不通。”
林浩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令人沮丧的交叉点上，而是投向了星图更深处，投向了“山海界”大陆上那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点——那是已开启和未开启的传承门户，是各族的聚居地，是已知的矿脉与灵泉标记。
“天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我记得，各血脉传承之地内部，灵气浓度远超外界，甚至形成了独立的循环。它们的灵气来源，除了祖地背景辐射，是否更多依赖于其内部埋藏的……灵脉核心？或者说，远古时期被特意汇聚、封印于此的‘灵源’？”
“分析正确。”天工立刻回应，“根据从各传承地获取的样本数据及环境监测，已开启的十七处门户内部，均存在至少一条‘主灵脉’及多条附属支脉。这些灵脉并非完全自然生成，其核心往往是高度凝聚、近乎固化的‘灵髓’或‘源晶’，伴有复杂的聚灵、锁灵、转化古阵痕迹。它们是传承之地能量循环的心脏，也是其历经漫长岁月仍能保持内部灵气充沛的关键。”
林浩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远古的‘万灵祖庭’，并非单纯依赖宇宙背景灵气。他们掌握了主动汇聚、培育、调控灵脉，甚至创造‘人工灵源’的技术？他们将珍贵的灵脉核心如同种子一般，埋藏在各个重要的据点之下？”
“逻辑成立。现有证据强烈支持这一推论。”天工确认道。
“好。”林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山海界’全息地图前，“那么，我们现在的困境，或许正揭示了我们与真正‘祖庭文明’的一个差距：我们还在被动接受环境的馈赠，而他们，已经掌握了主动塑造能量环境的能力。”
他转过身，面对与会者：“限制规模，是因噎废食。等待自然补充，是坐吃山空。我们要走的，是第三条路——效法先贤，汇聚灵源，主动为我们共同的家园，塑造一颗强大的、永不枯竭的‘能量心脏’！”
他指向地图上归源城的位置：“就在这里，在永恒基地的正下方，在‘山海界’祖脉的延伸节点上，我们要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万灵归源大阵’！”
二、聚沙成塔：万族的奉献与抉择
蓝图宏伟，但实现它需要实实在在的资源——而且是各族视若命脉的珍贵资源：灵脉与灵气宝物。
林浩没有选择强制征收，而是再次召开了面向所有十七族领袖及重要长老的扩大会议。会上，他坦诚地公布了灵气危机的预测模型，以及“万灵归源大阵”的构想。
“诸位族长，长老，”林浩的声音通过翻译法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与会者耳中，“归源城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它的繁荣关乎每一个生活在此的族人，关乎我们文明复兴的速度与质量。然而，家园的根基正在面临隐忧。”
模型数据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灵气的枯竭，对任何修炼文明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威胁。
“但我们并非无能为力。”林浩话锋一转，调出了大阵的初步构想图——一个以归源城为核心，层层嵌套、勾连天地、深入祖脉的复杂立体能量网络。“解决之道，就在我们手中，在我们各自从先祖那里继承的遗产之中。”
他放大了几个已探索传承之地的内部灵脉结构图：“我们的先祖，早已为我们示范了如何培育和利用灵脉核心。现在，我们需要将分散在各处的‘灵源种子’，汇聚到一处，以更宏大、更精妙的阵势，培育出一棵足以庇荫整个归源城、乃至辐射更广区域的‘灵源之树’。”
“我，以文明引领者之名，倡议：各族自愿贡献出部分已探明、可迁移的灵脉分支、灵髓矿核、或具有强大聚灵、储灵效用的传承宝物，作为构建‘万灵归源大阵’的基石。这些贡献，将被详细记录，并根据其价值折算为永久性的文明贡献积分，享有大阵建成后灵气产出的优先、优厚分配权益。”
提议一出，会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灵脉与核心灵气宝物，对于一个种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往往是传承之地的核心底蕴，是培养后辈、支撑强者的根本。贡献出来，无异于从自己家族的宝库中掏出压箱底的宝贝。
木灵狐妖族族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老狐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陛下此言，老朽深以为然。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归源城灵气枯竭，我族在此的驻地、学堂、商埠皆成无根之木，即便守着青萝带回来的那些传承，也无充足灵气供子弟修炼。我族愿贡献‘青木祖根’一条（一条次级木属性灵脉核心）及三块‘千年温灵玉’。”
石猿族酋长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俺们石猿族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陛下说对大家好的事，那就干！咱们那‘戊土石心’（一块土属性灵髓核心）虽然笨重，但灵气足得很，挖出来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