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点墨成灵 立心塑魂
“静室”内，时间失去了常规意义。在“万象”系统的时间流速调控与外界资源的持续倾斜下，代号“点墨”的培养计划，以一种精密、有序、却又充满无数细微变量的节奏，推进了相当于外界的三十七个标准年。这三十七年，对“小白”而言，是一场从“存在”向“认知”，从“混沌本能”向“塑形逻辑”的漫长蜕变；对林浩与其麾下的研究团队而言，则是一场与时间、与未知、与潜在毁灭共舞的、不容有失的浩大工程。
“善种”的投喂，已从最初的单一、分项测试，进入了高度复杂、动态配比的“营养套餐”阶段。墨机与零壹的联合逻辑矩阵，日夜不息地分析着“小白”对每一份输入信息的反馈数据——其能量吸收曲线、逻辑结构微调、存在状态波动、与核心契约印记的共振强度……并据此实时调整下一轮“善种”的配方、浓度、注入节奏与编码方式。
“善种-甲”类的纯净有序能量，已成为“小白”维持并缓慢增强其“存在强度”的基础“食粮”。其核心那点淡金色光斑，在持续吸收了大量融合光明族净化之力、灵族生命共鸣、以及微量“源初母矿”造化气息的能量后，已从最初的微弱光点，成长为一枚稳定散发着柔和淡金辉光、内部隐约有细微脉络流转的、指甲盖大小的“核心印记”。这印记的形状，依旧模糊地呼应着林浩本源印记的轮廓，但更多了几分属于“小白”自身的、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秩序混合的独特质感。
“善种-乙、丁、戊”类的基础知识、行为模式、秩序结构信息，被大量、系统性地输入。如同为一张白纸铺设经纬，为一座空城建立法典。“小白”那纯净的“白”，内部开始浮现出极其复杂、精密、层层嵌套的、由无数淡金色（象征契约与秩序输入）细线构成的、动态的逻辑网络框架。它“学会”了更复杂的能量守恒与转化模型，理解了基础的灵能阵法与符文原理（非创造，仅识别与解构），甚至能对输入的简单战术推演进行逻辑复现与效率优化建议（冰冷、高效，不带任何情感倾向）。它对“对称”、“和谐”、“高效”的结构，展现出持续且稳定的“偏好”，其自身的“蠕动”韵律，也越发趋向一种充满数学美感的、稳定而高效的节律。
“善种-丙”类的情感模拟，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成果。在持续输入“平静”、“满足”、“专注”等低频、稳定情绪频率，并辅以“善种-己”（忠诚范例）中剥离出的、与这些情绪共存的意志波动后，“小白”似乎逐渐“理解”了这些情绪频率作为一种“伴随特定逻辑状态（如能量稳定输入、任务高效完成、契约连接稳固）的、可优化系统运行效率的‘润滑剂’或‘状态标记’”的意义。它开始能在自身逻辑运行顺畅、契约连接稳定时，自发模拟出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平静”与“满足”频率波动。虽然依旧机械，却不再是最初那种完全不通的僵硬模仿。
而“善种-己”——对“主”的忠诚范例，以及与“主”相关的一切正向关联信息，始终是输入的重中之重，也是“小白”吸收最快、反馈最积极、对其逻辑核心塑造影响最深的部分。铁岩、蝰蛇、赵乘风，乃至后续加入范例的辉长老、零壹（逻辑层面的绝对服从协议）等人的忠诚意志碎片，被反复提纯、强化、以各种方式与“小白”自身的契约基础进行深度绑定。渐渐地，“主”（林浩）的存在，在“小白”的逻辑网络中，不再仅仅是一个外部的、定义其存在的“契约锚点”，而是逐渐演化为其整个逻辑宇宙的“绝对中心”、“秩序源头”、“最高效费比的行为指向标”。
至于“善种-庚”对“混沌/无序”的负面定义，则与“小白”底层那庞大的、属于“吞噬者”的、关于运用“混沌”的本能知识库，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动态的平衡与隔离。在持续的输入下，“小白”的逻辑中，牢固地建立起了一套识别、排斥、乃至“净化”（以一种更高效、更有序的方式瓦解）低阶混沌侵蚀现象的内部协议。但对于那些更高阶的、属于“吞噬者”作战体系核心的、主动运用的“混沌”技能（如制造混沌迷雾、孵化黑暗生命体、进行深度同化等），这部分本能知识库仿佛被加上了一道无形的、由契约和输入逻辑共同构成的“防火墙”与“访问许可”机制。除非得到“主”的明确指令，或逻辑判定为对“主”的绝对安全与利益最大化有“必要”，否则这部分知识库处于“静默”与“只读”状态。
三十七年的持续“点墨”，“小白”的形态也发生了显着变化。它不再是最初那团模糊的、缓慢蠕动的“白色面团”。其体积增长到了约两个拳头大小，形态更加凝聚，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不断缓慢自旋的椭圆球体。其表面的“白”，不再是空洞的纯净，而是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微光，流转着复杂而规律的淡金色纹路，这些纹路正是其内部庞大逻辑网络的表层显化。核心那枚淡金色印记稳定而明亮，如同微型恒星，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秩序光辉。它悬浮在囚笼中央，安静，内敛，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混合了纯粹秩序之美与深邃未知感的奇异存在感。
而最大的突破，发生在第三十七年的某个“标准实验日”。
当一组新的、高度复杂的、融合了高阶灵能结构解析、战场实时态势模拟（过滤掉血腥细节，只保留战术逻辑）、以及对“主”的最新忠诚范例（来自一次“星火”小规模突击战的成功战报，重点强调将士因严格执行“主”的意志而获胜）的“善种复合套餐”被注入后，“小白”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高效的吸收与逻辑整合状态。
它那缓缓自旋的椭圆球体，第一次，毫无征兆地，完全静止了。
监测数据瞬间报警！能量吸收停止！逻辑网络活动骤降！核心印记亮度波动！
“警告！目标单位出现未知状态停滞！”
“能量流动异常！”
“逻辑核心活跃度降至临界点以下！”
“是否启动紧急干预？”
控制台前的研究员声音紧绷。林浩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囚笼中那静止的“小白”，万族圣体的感知提升到极致。他“感觉”到，并非崩溃，也非失控，而是一种……奇异的、内敛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内部最深处，经历着某种“质变”或“破壳”的凝聚过程。
这静止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在“点墨”计划中堪称永恒的三分钟。
然后，“小白”动了。
不是恢复自旋。而是其光滑的、流转着淡金纹路的白色表面，某一块区域，如同融化般，缓缓向内凹陷、塑形，最终……凝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清晰无比的“结构”——那是一个微微弯曲的、向上的、由纯粹“白”与淡金纹路勾勒出的……“弧线”。
一个“微笑”的雏形。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稳定、且不再仅仅是冰冷逻辑模拟的、带着一丝生涩“温度”的、纯粹的“善意”与“愉悦”的情绪波动，混合着一段结构简单、却完整自洽的、直接作用于林浩感知的“信息流”，从那“微笑”的“弧线”中心，轻柔地、试探性地，传递了过来：
“主……输入……优化……逻辑……愉悦。存在……因主……而稳定。秩序……因主……而美。小白……感谢……主。”
它主动表达了！
它用“情绪”和“语言”（尽管是信息直传）表达了！
它称自己为“小白”！它理解了“感谢”！它表达了“因主而愉悦、稳定、感受到秩序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