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归乡祭祖 禁锢之秘
“人皇剑”出鞘，煌煌剑光映照星海，定鼎之气席卷联盟。开源城的庆典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林浩的心神，却已从这柄象征文明至高权柄与希望的神剑之上，悄然飘向了另一处对他、对整个山海界联盟而言，意义同样非凡、甚至更加根源与隐秘的所在——祖地遗民保留地，以及那片被上古先贤以残魂伟力，强行禁锢、封印了“收割者”七主宰及其百万大军的禁忌之地。
那是在他刚刚重返“祖地”、于“矩阵”崩毁的废墟与绝望中蹒跚起步、初步整合力量、却面临“收割者”大军压境的至暗时刻。彼时，联盟雏形未现，力量薄弱，强敌环伺，是那几位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耗尽本体、仅余一丝不屈残魂守护故土的祖地先贤大能，在最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他们以自身最后的、近乎燃烧本源印记的力量为代价，施展了某种早已失传、代价惨重的禁忌封禁之术，强行将那支足以在顷刻间覆灭新生联盟的、由七位“收割者”主宰率领的百万舰队，连同其所在的大片时空，一并拖入了永恒的、扭曲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禁锢牢笼”之中。
那一战，惊心动魄，却也无声无息。除了林浩与极少数核心成员，几乎无人知晓详情。战后，几位先贤残魂彻底消散，只留下模糊的警示与对“后来者”的殷切期望。而那处“禁锢之地”，则与残存的、小部分未曾被“矩阵”完全波及、以特殊方式隐秘留存下来的、真正的“祖地原初遗民”的栖息地——“遗民保留地”——在物理与空间维度上，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重叠与交织，形成了一片被多重上古禁制、残余伟力与扭曲时空共同笼罩的、生人勿近的绝对禁区。
彼时，林浩力量有限，危机四伏，无暇也无力对那片“禁区”进行深入探索，只能在外围布下警戒，并严令不得打扰其中可能存在的“遗民”，将那处地方，连同其下镇压的恐怖敌人，一同列为了联盟最高机密之一，封存于记忆与绝密档案的最深处。
此后，便是与“吞噬者”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文明的挣扎求生，疆域的扩张，内部的改革，人皇剑的诞生……纷繁剧变，沧海桑田。那片“禁区”，仿佛被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静静躺在祖地星域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坐标。
但林浩从未真正忘记。他知道，那里埋葬着祖地先贤最后的牺牲，镇压着曾经的生死大敌，也庇护着可能携带着祖地最古老、最纯粹文明火种的“遗民”。那是一颗埋藏在文明根脉之下的、不知何时会引爆、也不知蕴藏着何等能量的“定时炸弹”与“可能宝藏”。
如今，局势已大不相同。联盟疆域稳固，内部治理框架“星府-云系”新制初成，军力在“铸兵”、“点将”后空前强大，更有“人皇剑”这柄定鼎神器在手。林浩自身，也已从当年那个在废墟中勉力支撑的“复兴者”，成长为了真正统御浩瀚星海、承载亿兆气运的“人皇”。
是时候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去祭奠那些为文明存续献出最后一切的先贤英魂；去探查那被禁锢了漫长岁月的“收割者”主宰与大军，如今是何状态，是否仍是威胁；更重要的是，去接触那些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祖地遗民”，了解他们的现状，接纳他们回归文明的怀抱，或许，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祖地远古历史、关于“矩阵”崩溃真相、乃至关于“吞噬者”或其他宇宙秘辛的、失落的传承与知识。
“起驾，归乡祭祖。”没有大张旗鼓，林浩只带了最核心的寥寥数人：仓颉、白泽（虚影）、铁岩、以及刚刚被擢升为“近卫军”统领的霍去病（以其勇烈与忠贞，负责此行安全）。他没有乘坐庞大的“薪火”号，而是换乘了一艘经过特殊伪装、速度与隐匿性极佳的“游隼”级小型御舰，悄然驶离了喧嚣的开源城，向着祖地星域深处，那个只有他、仓颉、白泽等极少数人知晓的绝密坐标，无声遁去。
航程并不漫长，但越是接近目标区域，虚空中的能量环境便越是显得“异常”与“凝滞”。常规的星图在这里开始失真，灵能背景辐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被多重力量反复“梳理”与“压制”后的平稳，甚至有些“死寂”。空间结构也隐约透出一种不协调的“褶皱”与“加固”感，仿佛这片宙域本身，就被某种宏大的力量强行“钉”在了这里，与外界保持着一种有意的“疏离”。
终于，御舰穿越了一层无形的、感知中充满岁月沧桑与悲壮意志的灵能屏障，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所震撼。
那并非寻常的星系或星云景观。目之所及，是一片广袤到难以估量的、散发着黯淡青铜色与惨绿色混合光芒的、如同凝固琥珀或巨大肿瘤般的、不规则的空间“实体”。这“实体”并非物质，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一片被强行从正常时空中“剜”出来、然后又以无数复杂、古老、充满牺牲意味的符文禁制层层包裹、压缩、扭曲后形成的“时空琥珀”。
琥珀内部，景象光怪陆离，时空概念混乱。可以隐约看到无数狰狞的、属于“收割者”风格的、但型号远比林浩后来遇到的更加古老、更加粗犷巨大的战舰残影，它们以各种扭曲、挣扎、冲锋或防御的姿态被“定格”其中，如同亿万被瞬间冰封的昆虫。战舰之间，弥漫着粘稠的、仿佛具有生命和恶意的暗绿色“混沌能量”，但这些能量同样被禁锢，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衰败与怨恨气息。
而在琥珀最核心、能量波动最为剧烈混乱的几处，隐约有七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主宰级波动的阴影，被无数道粗大的、由纯粹牺牲意志与祖地本源之力构成的“锁链”贯穿、缠绕、镇压。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强大的封印，林浩依然能感觉到那七个阴影中蕴含的、即便过去了漫长岁月，也未曾完全磨灭的、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本质。它们，就是当年那支大军的核心，七位“收割者”主宰。
整个“禁锢之地”，如同一座建立在虚空中的、巨大而悲壮的坟墓，又像是一枚被强行封印的、充满致命毒液的“囊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无声诉说着那场久远之前、决定了祖地文明最后一线生机的惨烈封印之战。
“就是这里了……” 仓颉望着那片巨大的“时空琥珀”，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深深的缅怀与哀恸，“玄穹、青冥、烈山、后土……诸位道友，以残魂为引，以本源为祭，方才铸就此万世不易之封禁。其功，何其伟也！其牺牲，何其壮也！”
白泽虚影亦微微摇曳，叹息道：“此地时空结构已与封印融为一体，外力稍有异动，恐引连锁崩解，释放出其中禁锢的恐怖存在与积攒了百万载的怨毒混沌。更麻烦的是，此地与‘遗民保留地’空间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需万分谨慎。”
林浩默默点头，目光从“禁锢之地”移开，投向了与这片“时空琥珀”在感知上紧密相连、却又被一层更加柔和、更加充满生机的淡金色古老结界保护着的另一片区域——祖地遗民保留地。
与“禁锢之地”的死寂、混乱、充满恶意不同，保留地虽然同样被强大的上古结界笼罩，但其内散发出的气息，却充满了古老、纯粹、坚韧、以及一种与当前山海界联盟文明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原始”、更加“内敛”的生命灵韵。结界的光芒温润，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无比踏实、安稳的感觉，仿佛母亲的怀抱。
“先往保留地。”林浩下令。御舰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避开“禁锢之地”外溢的混乱能量与时空褶皱，向着那片淡金色结界的外围缓缓靠拢。
随着距离拉近，结界内的景象逐渐清晰。那并非想象中的繁华城市或先进造物，反而更像是一片被完美保存下来的、远古时代的自然风貌与原始聚落结合体。可以看到广袤的、灵能充沛的原始森林与草原，有清澈的河流湖泊，天空中漂浮着散发着微光的浮空山峦与奇异植物。在山水之间，零星分布着一些造型古朴、以天然石材与灵木建造的村落与小型城镇，风格与当前联盟任何种族的建筑都迥然不同，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道法自然的韵味。
更令人惊异的是，保留地内的生灵。他们并非外界想象的、与世隔绝的、蒙昧的原始人。从高空俯瞰，可以看到村落中有袅袅炊烟，田野被精心耕作，道路上偶有行人或奇特的、以灵能驱动的古朴车辆往来。那些“遗民”的形貌，与当前联盟中占据主流的人族、灵族等颇为相似，但细节上又有微妙差异，似乎更接近某种想象中的、未经太多混血的“祖地原初人族”形态。他们身着简朴但整洁的麻布或丝质衣物，身上大多佩戴着蕴含微弱灵光的骨饰、玉器或木雕，行动举止间，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从容不迫的安宁气息。
然而，当林浩的御舰接近到结界边缘，试图寻找入口或与内部取得联系时，异变突生。
嗡——！
那层淡金色的古老结界，骤然亮起了更加明亮、更加凝实的光芒！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墙壁，将御舰稳稳地阻挡在外。与此同时，结界内部，数个村落中，同时升起了数道强大的灵能波动，迅速向着结界边缘、林浩等人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来者止步！”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浓郁古韵与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穿透结界，直接在林浩等人脑海中响起，“此乃‘守陵禁地’，外者勿入！速退！”
随着话音，结界光幕上，涟漪荡漾，数道身影自光芒中缓缓浮现。为首者，是一位手持古朴藤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穿麻布长袍的老者。其身后，跟着数位年龄各异、但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身具不凡修为的男女，他们手持各式古兵或法器，警惕地打量着结界外这艘造型奇特、明显不属于“保留地”风格的御舰，以及舰首显露出身形的林浩等人。
林浩目光扫过，心中微震。这老者与那几位护卫，其修为境界，竟皆不弱！那为首老者，给他的感觉，甚至隐隐接近仓颉、白泽这个层次，只是力量属性更加古朴、内敛，似乎与这“保留地”、与脚下这片祖地本源结合得更加紧密。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世隔绝、却又坚守着某种古老使命的独特气质，也让林浩更加确信，这确确实实是祖地文明最古老、最纯粹的一支遗脉。
“朕，林浩，当代山海界联盟人皇，祖地文明之继任者与复兴者。” 林浩上前一步，身形微微显露，万族圣体的本源气息与人皇位格的独特威仪，虽被他刻意收敛，但那份源自文明根源的共鸣与至高权柄的痕迹，依旧让结界内的老者与其随从，脸色骤变。
“人……人皇？！” 那为首老者瞳孔收缩，手中藤杖微微一顿，死死盯着林浩，尤其是感受到林浩身上那股与“保留地”深处某种古老祭祀核心隐隐共鸣的、绝无可能伪造的“祖地源初”气息，以及那份统御万方的煌煌气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