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竹林里湿滑得很。李世民一脚踩空,差点摔进泥坑,幸好被旁边的学生扶了一把。他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自嘲道:“看来本都督的马术还行,走路的本事不咋样。”
学生们都憋着笑,干活的劲头却更足了。
砍竹子的砍竹子,编竹笼的编竹笼,扛碎石的扛碎石。
李世民扛着竹子走在最前面,脚底被碎石子划破,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草鞋,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亲兵看见他的脚在流血,急得要去找药,被他一把推开:“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打仗的时候,箭伤比这厉害十倍,我照样冲锋陷阵!”
他嘴上说着硬气话,脚下的步子却慢了几分。
这话被旁边的老河工听见了,老头叹了口气,默默找来几片草药,揉碎了递给他:“敷上吧,别感染了。你要是倒了,这堤坝谁来守?”
李世民接过草药,咧嘴一笑:“谢了,老爷子。”
灾民们看着都督和兵士们一起忙活,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我来帮忙”,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青壮灾民加入进来。
砍竹的队伍壮大了,编笼的手速快了,扛碎石的脚步稳了。泥泞的堤岸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雨声、号子声、竹条的噼啪声,混在一起,竟透着一股热闹劲儿。
这一干,就是三天三夜。
李世民没合过眼,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饿了,就啃一口冷硬的饼乾,饼乾沾着雨水,又苦又涩;渴了,就喝一口浑浊的雨水,水里带着泥沙,碜得牙疼。
白面书生看他实在撑不住,递过来一个竹筒:“都督,喝点水吧,这是我们烧的开水。”
李世民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笑道:“你们这帮小子,还挺会享福。”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个巨型竹笼被推入缺口,层层叠叠的竹笼沙袋终于将那道狰狞的缺口彻底堵住。肆虐的洪水,渐渐退去。
“堵上了!堵上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震彻云霄。
灾民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李世民的方向叩拜,一声声“李将军千岁”的呼喊,在空旷的堤坝上回荡。
李世民站在堤坝上,望着渐渐退去的洪水,望着远处一片狼藉的田地,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坝基的泥土,指尖触到一片细碎的、带着焦痕的东西。
是火药碎片。
他又扒开泥土,看到了几根被锯断的木桩,切口平整崭新,明显是不久前才动的手脚。
李世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场洪灾,根本不是天灾。
是人为。
他攥紧了手中的火药碎片,眸色深沉如夜。
到底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背后,怕是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