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漠北荒原上,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人脸上生疼。
秦叔宝站在山坳的风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原,眉头紧锁。
“大帅,还是没想出破敌之策?”程咬金裹紧裘衣,哈着白气凑过来。
秦叔宝摇头,目光扫过身边疲惫的兵士。
他们的甲胄上结着薄冰,脸上满是风霜,握着兵器的手,冻得通红。
“雪原部铁骑重甲护身,又占着地利,硬拼肯定不行。”秦叔宝沉声道,“得找个地方,让他们的铁骑施展不开。”
“哪有这样的地方?”程咬金挠了挠头,“这荒原一望无际,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咳嗽声传来。
一名衣衫褴褛的牧民,被亲兵带了过来。他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馍馍,脸色蜡黄。
“将军,”牧民扑通跪下,声音发颤,“求您救救我们吧!雪原部的人,抢了我们的牛羊,烧了我们的帐篷……”
秦叔宝连忙扶起他:“老人家,快起来。”
“我们就是来打雪原部的,只是,眼下缺个破敌的法子。”
牧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将军是想找个能困住骑兵的地方?”
秦叔宝心中一动:“你知道?”
“知道!”牧民用力点头,伸手往荒原深处指去,“往那边走五十里,有个冰封谷!”
“那谷口狭窄,里面更是陡峭,马车都进不去,骑兵进去,只能挨打!”
“而且,这几天天气反常,估摸着……估摸着要下大暴雪!”
秦叔宝与程咬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冰封谷?”秦叔宝追问,“谷内的具体地形,你清楚吗?”
“清楚!”牧民道,“我年轻时,曾跟着商队路过一次。谷口宽不足三丈,谷内两侧全是冰崖,滑得站不住人,只有一条窄路能走。”
“只要把谷口堵住,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秦叔宝拍了拍牧民的肩膀,语气恳切:“多谢老人家!这份情,大隋记着!”
他转身,高声喝道:“全体集合!”
五千轻骑迅速列队,盔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秦叔宝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三日后决战,本帅有一计,可破雪原部铁骑!”
“此计,名为诱敌深入!”
“程咬金!”
“末将在!”程咬金出列,挺胸抬头。
“你率两千兵士,连夜赶往冰封谷。”秦叔宝沉声道,“带足火油、柴草、巨石,埋伏在谷两侧的冰崖上。”
“记住,务必隐蔽行踪,待敌军全部进入谷中,听我号令行事!”
“喏!”
“王勇!”
“末将在!”一名瘦高的偏将出列。
“你率五百兵士,绕到冰封谷后方,堵住谷的出口。”秦叔宝道,“敌军若想从后方突围,格杀勿论!”
“喏!”
秦叔宝看向剩下的兵士,朗声道:“余下的人,随我正面迎敌!”
“三日后,我们要故意示弱,装作不堪一击的样子,将雪原部铁骑,一步步引入冰封谷!”
“此战,只许败,不许胜!”
“明白!”兵士们齐声高呼,眼中燃起斗志。
安排完毕,程咬金与王勇各自领兵出发。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秦叔宝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决战之日,天空阴沉得可怕。
漠北荒原上,两支军队遥遥相对。
秦叔宝这边,兵士们松松散散地站着,兵器斜挎在肩上,看上去毫无斗志。
对面的雪原部铁骑,却列着整齐的方阵,盔甲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为首的首领,正是那日伤了秦叔宝马的悍将。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手中弯刀直指隋军。
“中原的懦夫!”他放声狂笑,“就这点人马,也敢来送死?”
秦叔宝策马出列,双锏抱在胸前,语气平淡:“少说废话,放马过来!”
“找死!”
雪原部首领怒吼一声,弯刀一挥:“杀!”
两万铁骑齐声呐喊,如潮水般冲向隋军。马蹄踏过雪地,溅起漫天雪沫,声势骇人。
秦叔宝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喝道:“迎敌!”
他率先冲了出去,双锏挥舞,与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战在一处。
隋军兵士们也纷纷冲杀上前,但明显力不从心。